返回第192章 大院深处 漏签风波(上)(2 / 2)残翅蝴蝶飞的新书首页

这些应酬,当年赵队长说是为了掩护,不算罪过。可赵队长人呢?不在了。谁给我作证?焦二叔把纸拍在桌上,反正我看到的就是这样,他跟敌伪往来密切,借着封锁线做买卖赚了大钱,这不是附敌牟利是什么?

这些世俗层面的应酬往来,当年赵勇心知是阿贵潜伏掩护的必要手段,是迷惑敌伪的伪装,从未计入劣迹。可如今无人佐证,只剩片面表象,瞬间推翻了所有定论。

在严谨的政审标准下,无终审签字的清白结论作废,叠加焦二叔的实名复核与新增,阿贵当年应酬伪官的行为被直接定性为通敌附伪、资敌牟利。昔日隐忍报国的地下义举无人证实,表面的攀附应酬却铁证如山。

孙干事不敢耽搁,当即拟写处置方案:焦家大院酒坊、同发山货行、酿酒作坊,所有产业认定为依托敌伪势力赚取的不义之财,依规全部没收;焦家其余田地、宅院、存粮一律清查充公;户主阿贵附敌事实成立,需立刻抓捕,接受群众批斗。

整套方案条理清晰,孙干事整理成文,逐级上报,只待批复下达。

风声比公文跑得快。焦二叔从区公所回村的路上,遇着谁跟谁说:上头查实了,阿贵就是汉奸!当年那些义举全是编的,他那张通行证是给日本人办事换来的!话传了三遍,到了镇上已经变成焦家阿贵要被枪毙了。

流言钻进焦家大院的时候,阿贵正在酒坊里翻酒糟。

柳如烟从镇上回来,脸色白得像糊窗的纸,进门连水都没喝一口,把听来的话断断续续说了。阿贵手里的木锹停了半晌,慢慢靠在酒坛上,没说话。

老太太在堂屋里捻佛珠,捻了半宿,珠串的线都快被她扯断了。承秀从县中跑回来,站在院门口不敢进,听见里头没动静,眼泪先掉了下来。

阿贵独坐在酒坊的黑暗里,望着满窖的老酒坛子。他知道自己的清白,可赵勇远在军校,回不来;当年的保密纪律让他不能把潜伏的细节说给外人听;那些为了自保不得不做的应酬,如今全成了定罪凭据。百口莫辩,他这辈子头一回觉得,这世道翻过来了,可翻过来的天底下,好像没他站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