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2章 大院深处 是个小子(2 / 2)残翅蝴蝶飞的新书首页

柳如烟抬起没什么力气的手,摸了摸他汗湿的鬓角:看你跑的,她气息微弱地笑,鞋都差点跑丢了。

阿贵这才想起自己一路狂奔的狼狈,也咧嘴笑了:哪还顾得上鞋。听见喊声,魂都飞了,只恨自己没多长两条腿。

傻子。柳如烟轻声骂了一句,眼里却漾着水光,外头……都安置好了?刘全和福根他们……

都好了,你放心。阿贵握住她的手,包在自己厚实的掌心里,灶上的火有人看,新窖的泥有人夯。大伙儿都让我安心陪你。

柳如烟点点头,目光转向一旁襁褓中熟睡的小小一团,声音更柔了:你瞧他,睡得多沉。刚才哭得震天响,这会儿倒像个小菩萨。

阿贵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口那块最软的地方,像是被温热的酒浆泡透了,又暖又涨。他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诚地将那襁褓抱过来,动作僵硬得如同捧着最易碎的陶胚。孩子在他臂弯里动了动,小嘴咂巴了一下。

像你,阿贵端详着那张红皱的小脸,低声道,眉眼像你,秀气。

胡说,柳如烟笑,这么小,哪看得出像谁。我瞧着,这倔脾气,往后准随你。

随我好,阿贵用拇指极轻地蹭了蹭婴儿的脸颊,声音里是压不住的骄傲,随我,踏实,肯干,能把咱焦家的酒,一代一代酿下去。

屋里静了下来,只有孩子细微的呼吸声。晚风穿过院子,送来新酒隐隐的香气,混合着泥土与青草的味道。

阿贵看看怀里的骨肉,又看看炕上为他拼了命的女人,最后目光越过窗棂,落向暮色中那座正在长大的酒坊轮廓。

烟儿,他忽然开口,声音沉沉的,像是窖藏了许久的承诺,往后,我酿的每一坛酒,都有他的一份。焦家的香火,从今天起,续上了。

柳如烟没有应声,只是将手从他掌心抽出,覆在了他抱着孩子的手背上。

三只手,大小叠着,温热地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