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步来
阿贵站在酒坊院子里,望着那排码得整整齐齐的陶坛,心里终于透亮。
要做大,但不能冒进。他在心里盘算过无数遍:先扩建酒坊,扩不扩产以后再说。先按月产量提到一百坛来扩,同时预留好窖坑——这是为日后在县城开专店备下的底子。眼下最要紧的,是将酒坊扩成一百坛的产能,不盲目扩张,沉下心来做年份酒。把每一道工序的品控做到极致,用真材实料和岁月沉淀换口碑。
做酒如做人,急不得,也假不得。只有让时间说话,让舌头作证,焦家的酒坊才能在这十里八乡扎下深根,再慢慢枝繁叶茂。
想定了,阿贵叫来刘全和福根。三人蹲在院角的石碾上,拿树枝在地上划拉,一笔一笔算着扩建要用的木料、砖石、黄泥、竹篾,还有请师傅、雇帮工的人工费用。次日天刚擦亮,阿贵就赶着马车,带着刘全和福根去了镇上。
回到大院时,请来的帮工师傅们已经忙开了。卸了材料码好堆,三人便一头扎进工地。
阿贵蹲在新砌的发酵池边,手里攥着把黄泥,对刘全说:这窖坑的泥得夯三遍,透气不透水,来年出酒才醇。
刘全用抹子敲了敲池壁,闷声应道:贵哥放心,我盯着呢。倒是蒸煮房那口新灶,烟囱的角度你得来看看,我试了几次,火力总往一边偏。
福根正扛着一根杉木走过,闻言把木头往地上一撂,凑过来说:要我说,把灶膛再拓宽半尺?火力散开了,蒸煮均匀,出酒率准能上去。
阿贵站起身,拍了拍福根的肩膀:就按你说的办。你年轻,脑子活,这活儿交给你,我放心。
大家说说笑笑,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刘全帮着两个师傅砌砖,泥刀起落间,砖缝齐整得像用墨线勒过;福根爬上爬下架设晾晒棚,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淌,嘴里却哼着不知名的小调;阿贵则里里外外地查看,一会儿丈量窖坑的深度,一会儿又抓起一把发酵的糟醅凑到鼻尖嗅闻。
日头升到中天,阿贵从屋里拿来一摞烧饼,还提了一壶新蒸的头道酒,招呼大伙歇脚。他往刘全和福根手里各塞了一个烧饼,又斟了几杯酒递给师傅们:来,都尝尝,咱家新出的酒。
一个师傅端起粗瓷碗抿了一口,咂着嘴连声道:够劲!绵,香,好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