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格好说,兄弟。年份酒利润厚,只要酒质不垮,这买卖——他竖起大拇指,“稳赚。”
张掌柜哈哈大笑,拍了拍阿贵的肩膀。阿贵也跟着笑了,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连连点头:“敢情好,敢情好。”
“不过,”张掌柜话锋一转,竖起一根手指,脸上的笑容淡了半分,“货得归你送过去,我只管店里收货哦。这跑腿运输的事,可得你自己张罗。”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好的,好的。”阿贵忙不迭地答应,心情已经完全放松下来。
有了张掌柜的肯定答复,拿着那张价目单,阿贵兴冲冲地往回赶。那张价目单被他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贴着心口,像揣着一团火。
一进院门,老太太早就等在堂屋了,桌上的油灯已经点亮,火苗微微跳动,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她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揣着那串闪闪发亮的佛珠。
阿贵把价目单递过去,老太太接过,凑到灯前,老花镜滑到鼻尖上。她先看了一眼,眉头动了动;又看了一眼,手指在纸上点着,嘴唇翕动;第三眼看完,猛地一拍桌子:阿贵!拿算盘来!
阿贵拿来了算盘,一通“啪啪”声响起。那声音清脆利落,像是敲在阿贵的心坎上,又像是敲开了通往好日子的大门。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在昏黄的灯光里显得格外生动:“还是按一百坛算,一个月赚一百五十块往上走,我们要发喽。”
老太太收起算盘,把价目单折好塞进袖子里:阿贵,明儿个去镇上买些黄泥,咱先把窖坑扩了。
阿贵应了一声,走出堂屋。后院里一排排酒坛静静立着,月光落在陶坛的红纸上,像是贴了满院的喜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