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振轩心里有了数。这酒要是量稳,他县城十几家铺子每家放两坛,不愁销路。他嗤笑一声:“哪来的什么龙脉。焦二叔就是眼红想敲一笔。这事你别出头,我来办。”他压低声音:“我来之前就托人请了先生,三日后就到。先生说无碍,谁也没话说。”
焦振轩带着伙计往后院走。堵门的人见他来了,声音弱了半截。
他把几位族老请到石坪上,掏出地契副本摊开,指着红印子说清地界:“这块地是焦家大院的私产,契书上有县府大印,外人来拦说不过去。”
没等族老们提龙脉,他又接上话:“至于风水,我已请了先生,三日后就到。先生说动不得,阿贵立马拆墙。可要是先生说无碍——”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焦二叔,“往后谁再闹事,就是跟地契过不去,也是跟族规过不去。到时候祠堂里说事。”
“酒坊建成,每年秋祭给祠堂供五十斤上等窖酒。往后族里有大事,酒坊也出一份力。”
族老们一听有常年供酒,脸色松了。焦二叔张了张嘴,说辞全堵在喉咙里。他心知再闹捞不到好处,反倒违反族规,只能狠狠瞪了阿贵一眼,悻悻地扛起锄头走了。剩下几个族人也散了。
没了人闹事,刘全和福根甩开膀子干。不过小半个月,从后院到山根的围墙齐齐整整砌完了,七孔石洞收拾妥当,封好了新木门。
竣工这天,阿贵在院里摆了一桌酒。一碟卤猪头肉、一碟炸花生米,三斤刚从酒坊打出来的新酒。
酒过三巡,阿贵端起碗往桌上一磕:“这段时日闹风波,刘全守着工地半步没退,福根里外张罗没歇过脚。没有你们俩,这墙立不起来。今天不说东家帮工,拜把子成兄弟。往后酒坊开起来,有福同享,有事同扛。”
刘全脸涨得通红,端起碗一口闷了大半,重重点头,嗓子眼里憋出一句:“贵哥,你信得过我,我就跟着你干。出不了岔子。”
福根嘴甜,端着碗挨个敬了一圈,又忙着给两人夹菜添酒,眼睛亮得像沾了星子:“贵哥,往后镇上送酒全归我!我腿快,哪家铺子门朝哪开我都认得!”
三个人碰了最后一碗,碗底朝天。月亮从院墙头升上来,照着桌上空了的花生米碟子和三张红扑扑的脸。刘全打了个酒嗝,福根趴在桌上傻笑,阿贵靠在椅背上,看着新砌的墙,心里踏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