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洞子?如烟有些疑惑。
洞口安上木门,里头架上木板,正好存酒。夏天凉,冬天冻不着。
如烟听得入了神,手里的茶碗也忘了放下:那得花不少工夫吧?还得跟村里、族里说道说道?
工夫不怕,我有的是力气。山脚那片地,以前就是咱焦家的,对吧,娘?
对,对对,是我们家的。老太太忙不迭地点头。
我先把最大的几个洞子收拾出来,其他的慢慢规整。等酒坊成了气候,那些洞子就是咱的酒窖,别人想学都学不来。
老太太盯着阿贵:这得花不少钱吧?你估摸估摸。
阿贵转身进屋,拿出那把磨得发亮的老算盘,双手递给老太太:娘,我说事,还请您来算数。
老太太接过算盘,指尖在算珠上轻轻一拨,清脆的响声在院子里荡开。阿贵搬来小板凳坐在她身旁,一样一样报着数目:陶坛几只、木甑几副、砖石多少、石灰几担……老太太的手指越拨越快,算珠噼里啪啦地响,像一场细密的雨落在青石板上。
如烟添了茶水,又续了炭火,安静地坐在一旁听着。暮色从院墙外一点点漫进来,屋里的油灯点亮了,灯芯噼啪一声轻响,映着老太太低垂的脸。
算盘声一直响到后半夜,才渐渐慢下来。老太太放下算盘,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
算清了?阿贵轻声问。
老太太没答话,只是把算盘往他面前一推,嘴角却慢慢弯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