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酒坊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铺在院子里，北风被院墙挡在了外头，只剩几缕带着柴火味的暖风从墙头翻过来。老太太、如烟、阿贵围坐在院中，茶水的清香混着新收庄稼和泥土的气息，在空气里缓缓流淌。老太太手里纳着鞋底，针线穿梭，动作稳当；如烟小口啜着姜枣水，脸颊被热气熏得微红；阿贵坐在门槛上，手里摆弄着一根柔韧的柳条，不知在编着什么。

这日子，还成。老太太忽然开口，打破了宁静，语气里是满满的惬意。

阿贵抬起头，目光掠过眼前的院子，望向远处那座青灰色的西山。焦家大院就坐落在西山脚下，后院的土墙外不远，便是连绵的山体。他的眼神不再是最初的茫然与谨慎，而是有了笃定的光。

娘，如烟，我琢磨着，咱这院子，我想改改。

哦？怎么个改法？老太太停下手中的活计，饶有兴趣地问。

阿贵放下柳条，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后院宽敞，向阳，挨着水井，如今堆着杂物，可惜了。我想拾掇出来，改成酒坊。

酒坊？如烟眼睛一亮，你会酿？

小时候跟爷爷打过下手，还记得些门道。阿贵蹲下身，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比划，咱家地里的玉米年年吃不完，陈粮卖不上价，拿来酿纯粮酒，不掺假，不勾兑。头道酒烈，自家喝，也给街坊尝尝；二道酒醇，存着越久越香；酒糟喂猪肥地，一点不浪费。往后还能挑去镇上换钱。

老太太放下鞋底，眯起眼：酒坊怎么建？

起两间屋子，一间蒸粮，一间发酵贮酒。盘灶，置办陶坛、木甑。夏天酿米酒果子酒，冬天酿高粱烧。

老太太听着，脸上皱纹舒展开来：主意好。只是酿多了，怕是没地方放。

有现成的。阿贵转过身，目光望向西山，后院墙外头就是西山脚，那些山洞我去看过，干爽阴凉，风还通透，是顶好的酒窖。地气稳，温度凉，不潮，比自家挖的地窖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