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吧,”她说,声音哑哑的,“趁热。”
阿贵埋头扒了一口面。咸淡正好,是他小时候的味道。
“儿啊,”母亲忽然开口,筷子尖在碗沿轻轻划着,“你在外面跑得多,见过世面。”
阿贵抬头。
“比娘看得远。只要你过得好,都听你的!”她顿了顿,像是要把每个字都嚼碎了咽下去。
“娘,人家那边对儿好着呢,儿没骗您。”
“你,你……难道……”
“不忙您说。娘,如烟待我不薄。老太太说了,只要您应允,就按规矩办,绝不薄待我。我临走时,如烟攥着我的手说……说只要我回去,她就有依靠了。
“嗯,嗯。你没欺负人家吧?”
“哪能?媳妇柳氏标致得很,也是苦命人,守寡三年了,没生一男半女。谁过去,谁享福。老太太识文断字,算盘打得叭叭响,我要有她百分之一的能耐就好了。她说要教我识字打算盘。”
“还有这等好事?你祖坟冒青烟了吧。”
“娘,您儿祖坟没冒青烟,是老天爷赏饭吃。”
“咋话怎讲?”
“老太太头一回见我,便夸我为人本分牢靠,有意招我入赘,拿我当自家人。”
“此番归来,便是专程来求您应下这门亲事,那边还等着我的回话呢。”
“你怎么不早说?算来你归家已有十余日,人家还在盼着消息么?”
“娘,您这是应了?那我明日便回去给他们准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