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9章 大院深处 说服母亲(1 / 2)残翅蝴蝶飞的新书首页

说服母亲

家里的地不多,种的庄稼和药材。很快就收完了。晒药材的那几天,阿贵和母亲一人一头,隔着晒场翻药材。日头毒辣,话却稀少,空气里只有耙子划过地面的沙沙声。

娘,张老头快不行了。阿贵耙着玉米,忽然说。

母亲没停手:没人帮衬……命苦呗。

李大娘也是。彩礼十块大洋拿不出,媒婆骂她绝户,她就要去跳河。

母亲手顿了顿:那是人家的事。

可要是咱家也拿不出呢?阿贵扔下耙子,娘,我在焦家那阵子,顿顿有肉,柳氏连地都不用下。咱家呢?冬天四面漏风,您顿顿糊糊咸菜——

他顿住,又道,“柳氏虽然是个寡妇,焦老太从不让干重活,我在焦家的那段日子,她气色一天比一天好。”

母亲脸色白了白,低头继续耙药材:“那是人家的福气。咱没那个命。”

“人不能认命!”阿贵扔下耙子,“关起门来,谁管你死活?我在外头吃香喝辣,你在家啃窝头,谁知道?村里人谁知道?等哪天你病了瘫了,谁来管?指望那些笑话李大娘绝户的亲戚?”

“你……”母亲手抖起来,“你这是在怨娘没本事?”

“我怨我自己!”阿贵眼眶红了,“我怨我眼睁睁看着您受苦,还守着那点虚名不敢动!改姓怎么了?骨肉还是我的骨肉!断亲怎么了?这些年除了冷眼,他们给过咱一粒米吗?”

母亲背过身去,肩膀微微耸动。阿贵知道自己话重了,不再言语。

那晚,母亲没做饭。阿贵熬了粥端进去,她面朝墙躺着,一动不动。

接下去几日,母子俩像隔了层看不见的墙。阿贵赶车去邻村送肥,天不亮就走,擦黑才回。母亲照旧煮饭,但桌上只有他一个人的碗筷。她吃得早,说是胃不舒服。

直到第五天傍晚,阿贵卸了车,看见灶膛里有火。母亲在擀面条,案板上洒了薄薄一层白面——那是他上次带回来的,她一直舍不得吃。

两碗面摆上桌,上头各卧着一个荷包蛋。油星子在汤里化开,亮晶晶的。

母亲先坐下,拿起筷子,却没动。油灯的光晕在她脸上跳动,那些皱纹像干涸的河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