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乡

第二日下午，阿贵风尘仆仆进了家门。见过娘，安顿好行李。阿贵坐在炕沿上，几次想开口说焦家的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不敢直接跟娘说招婿，怕她一时接受不了。想了半天，他决定绕着弯子，先让娘明白——穷得娶不上媳妇，才是真没活路。

母亲见着儿子，脸上顿时绽开笑，忙不迭地问：“咋去了这么久？”

“路上遇着个大户人家，帮工赚了点钱。”阿贵说着，掏出工钱塞到母亲手里。

母亲攥着钱，嘴里念叨：“存起来，给你娶媳妇用。”

“娘，这点哪够啊。”阿贵摇头。

“刚才在回来的路上经过村口，碰到李大娘跟媒婆吵起来了。”他又说。

“为啥？”

“听说是媒婆上门给李大娘儿子李大宝说媒，要十块大洋的彩礼，李大娘给不起。”

“要这么多？”母亲吃惊。

“可不是？李大娘气得要去跳河。”

“又是为啥？”

“媒婆骂她家李大宝娶不上媳妇，生不出孙子，是个绝户。看热闹的都笑了，李大娘脸上挂不住，想不开喽。”

“唉！”母亲长叹一声。

“你打西头回来的？”母亲又问。

“嗯，道上碰见咱村的老光棍张老头，路都走不稳了，顺道捎了他一程。”

“帮衬一把好，他怪可怜的。”

阿贵看向娘，一狠心，故意把声音放硬了：谁让他不娶妻生娃的，活该！

母亲果然急了：“你这孩子……咋能这么说。”

“不说他们了。娘，给你瞧两样好东西。”阿贵转身从车上取下两包点心和酱菜，递到母亲手里。

“啧啧，稀罕物！哪来的？快跟娘说说。”

“东家给的。”

“就是你帮工的那户？”

“可不！”

“真是好人家。”母亲点头。

“还有一样呢。”阿贵又拿出老太太给的细布夹袄。

母亲眼睛一亮，连声道：“稀罕！稀罕！这怕是要两块大洋吧？”

“没花钱，也是人家给的。”

“儿啊，你这回可长脸了！咱村里，你这可是头一份！”

“娘，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