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包打开时,包间里静了一瞬。
画不大,巴掌见方,油彩还带着一点松节油的气味。
背景是婚礼那天的暖光,模糊的宾客、花拱门、白纱边缘。
正中只有两只手:陆砚的指节微屈,戒指停在苏暖无名指第二个指节,苏暖的手轻轻发抖。
右下角用铅笔写了日期,另有两个小字:如愿。
苏暖看了很久,指尖悬在画面上,不敢碰。
“知予。”她声音很轻。
温知予把帆布袋往膝上拢了拢:“画得急,光没处理好。”
“很好。”陆砚开口,声音低,“谢谢。”
温知予浅浅弯了弯唇角,声音清淡柔和:“只是那天恰好捕捉到那个瞬间,觉得很动人,你们喜欢就好。”
程野赶紧举杯:“来来来,敬陆哥和苏暖,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苏暖被闹得脸红,陆砚替她挡了酒,自己仰头喝了三杯。
放下杯子时,侧头看了苏暖一眼。苏暖在桌下悄悄握住他的手。
陆砚反手扣住,指腹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那点摩挲很轻,像安抚,也像一种不必说出口的宣告。
散场时,周子谦送沈星瑶回家,程野顺路捎林悦。沈嘉木站在门口,看温知予把帆布袋背好。
她肩带滑了一下,低头重新调整,头发从耳后落下来。
“我送你。”沈嘉木说。
温知予摇头:“地铁还没停。”
“我送你。”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重了一点。
温知予看了他一眼,没再拒绝,先一步走进巷子。沈嘉木跟上去,两人之间隔了半步的距离。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几乎要叠在一起。沈嘉木的手插在口袋里,指尖攥得很紧。
温知予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杉味,想说点什么,最后只听见两个人的脚步声。
他没有。
苏暖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巷口。温知予和沈嘉木的背影已经拐过弯,看不见了。
“想什么呢?”陆砚上车,发动引擎。
“想他们。”苏暖轻声说,“两个人对彼此都有意思,就是嘴硬。”
陆砚笑了一声:“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手机亮了一下,低头看,是温知予发来的消息:“到家了吗?”
苏暖回:“在路上,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