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归回到办公室,门合上。
他把那盒喜糖放在桌上,看了很久。红绒面,金丝绳,盒角还贴着一个小小的手写签——“谢谢照顾”。
是苏暖的字,圆圆的,带一点不明显的连笔。
他慢慢拆开。
里面是一颗太妃糖,一颗黑巧,还有一张小卡片:愿日日甜。
顾言归拿起那颗太妃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甜味很快化开,浓得有些发苦。嚼了两下,喉结轻轻滚了滚。
抽屉最里面,躺着一只没送出去的丝绒盒。
里面是一枚珍珠胸针,他去年出差时买的。
那时候他想,等苏暖生日,或许可以送出去。
后来生日还没到,他先收到了她和陆砚的婚礼请柬。
婚礼那天,他把丝绒盒放在西装内袋里,最后没有拿出来。
顾言归把糖纸抚平,夹进手边的文件里,又把丝绒盒往里推了推,关上抽屉。
窗外,楼下。
陆砚正给苏暖拉开车门,手掌护在她头顶。苏暖不知说了什么,笑得肩膀都弯下去,陆砚低头看她,眼神软得像化开的糖。
顾言归收回目光,拉下百叶窗。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工作群里苏暖发了一条消息:“谢谢大家的祝福,喜糖甜,希望以后的日子也甜。”
他打了四个字:新婚快乐。
看了两秒,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最后只回了一个“恭喜”。
锁屏,翻开文件,纸页上的字密密麻麻,他却很久没有看进去。
下午四点,苏暖刚开完会,手机震个不停。
“苏暖暖!你结婚后人间蒸发是吧?”
林悦在群里连发三条语音,背景音嘈杂,像是在商场。
沈星瑶紧跟着冒出来:“子谦订了云栖小馆,温知予也来了,她刚交完画,说给你带了礼物。”
苏暖笑着回:“好,我下班过去。”
下班时,陆砚的车已经停在楼下。苏暖拉开车门,发现副驾上放着一杯温热的红枣茶。
“你怎么知道我要喝这个?”
“心有灵犀。”陆砚发动车子,“先垫垫,云栖的菜偏辣。”
苏暖捧着杯子,侧头看他。
暮色从车窗漫进来,陆砚的侧脸被路灯一盏盏照亮又暗下去,下颌线条利落。
“看什么?”他察觉到目光。
“看我老公。”苏暖说得坦荡。
陆砚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喉结动了一下:“老婆,别在车上招我。”
苏暖笑出声,转头看窗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