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小馆藏在老城区一条巷子里，青砖小院，门口挂两盏红灯笼。

他们到的时候，包间里已经闹成一片。

周子谦正在剥虾，沈星瑶托着腮，一边嫌他剥得慢，一边把他剥好的虾肉往自己碗里堆。周子谦脾气好，任她使唤，只笑着说：“大小姐，您倒是给我留一只。”

沈星瑶：“不留。你胆固醇高。”

周子谦：“我什么时候胆固醇高了？”

沈星瑶：“我说高就高。”

旁边程野嗑着瓜子，啧啧摇头：“子谦，你这家教，我们陆哥看了都得递烟。婚礼那天你喝多了，抱着陆哥说‘终于嫁出去了’，你忘了？”

周子谦脸一红：“程野你闭嘴。”

沈嘉木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转着一只茶杯，没怎么说话。

旁边坐着温知予。温知予穿一件宽松的烟灰色毛衣，袖口沾了一点洗不掉的颜料，头发松松挽着，露出一截细白的后颈。

正低头看手机里的画稿，屏幕光映在脸上，神情安静得像一幅画。

沈嘉木偏头看她，看了好几秒，才说：“你毛衣上沾了颜料。”

温知予头也没抬：“知道。”

“上次那件也是。”

“嗯。”

沈嘉木沉默了一下，把自己的外套递过去：“披上，晚上凉。”

温知予终于抬眼，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件叠得整齐的深色外套，没接：“不冷。”

沈嘉木的手停在半空，过了两秒，收回来，搭在自己膝上。程野在对面看得清清楚楚，嘴欠道：“嘉木，你娃娃亲对象不领情啊。”

温知予淡淡开口：“程野，你上次让我帮你画的前女友肖像，我撕了。”

程野立刻闭嘴。

林悦坐在苏暖另一边，拉着她胳膊小声八卦：“看见没？沈嘉木那眼神，都快拉丝了。温知予就是不理他。婚礼那天也是，他给她递披肩，她转头就还他了。”

苏暖轻声说：“他们的事，你别掺和。”

林悦撇嘴：“我哪敢，温知予看着温温柔柔，其实最不好惹。”

陆砚给苏暖倒了一杯温水，又把她面前那碟辣子鸡挪远。

周子谦看见了，起哄：“陆哥，你这婚后服务意识可以啊。以前咱们喝酒，你连杯子都不给人递。”

陆砚抬眼：“你有意见？”

周子谦：“没没没，我学习。”

沈星瑶笑：“周子谦，你学学人家。剥虾都剥不利索。”

周子谦：“我剥的虾全进你肚子了，你还有良心吗？”

沈星瑶理直气壮：“没有。”

满桌笑开，苏暖把带来的喜糖分给大家。

沈星瑶拿了两盒，说一盒给周子谦，一盒自己留着。周子谦抗议：“为什么我的也要给你？”沈星瑶：“因为你的就是我的。”

温知予接过喜糖，手指在盒面“陆&苏”上轻轻摸了一下，然后从脚边的帆布袋里拿出一个扁扁的纸包，递给苏暖。

“新婚礼物。”她说，“不是什么值钱东西。”

里面是一幅小画，油画，巴掌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