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带着事后特有的沙哑,像砂纸轻轻磨过,又软又倦。
陆砚低低笑了一声,翻身下床,光脚踩在地毯上。苏暖听到他走进浴室的脚步声,水声淅沥,过了一会儿他折回来,手里多了一条温热的湿毛巾。
毛巾上的水汽在微凉的空气里氤氲开一小团白雾,他走过来的时候带起一阵淡淡的水汽和沐浴露的清香。
“翻个身。”他坐在床沿,掀开被子一角。
苏暖懒洋洋地翻过来,闭着眼任他摆布。湿毛巾贴上小腹的时候,她舒服得哼了一声,睫毛颤了颤。
“你倒是熟练。”她嘟囔,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他垂着眼专注地擦她手腕内侧,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
“伺候你,哪敢不熟练。”陆砚又换了一条毛巾,替她擦了擦颈侧和肩窝,动作细致得像在擦拭一件瓷器。
擦到她锁骨的时候停了一下,那里有一小块浅浅的红痕,是他方才吻得重了留下的。
他用指腹轻轻按了按那块红痕,没说话,低头在上面极轻地碰了一下,嘴唇一触即离。
“要不要再喝口水?”他问,把毛巾搭在床头的盆沿上。
“不要了。”苏暖终于睁开眼,伸手扯了扯他垂在身前的睡衣带子。手指勾着带子绕了一圈,懒洋洋地玩着,“你上来吧,别忙了。”
陆砚将毛巾随手搭在床头柜上,掀被躺回她身侧。
安静了没一会儿,苏暖忽然闷闷地开口:“陆砚。”
“嗯?”
“你说……蜜月去山里住民宿,晚上会不会也有这种鸟叫?”
陆砚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方才窗外远远传来的夜鸟低鸣。
那几声鸟叫其实早就停了,窗外现在只剩下一片沉沉的静,连风都轻得听不见。
“应该有。”他想了想,手指无意识地缠着她散在枕上的一缕头发,“山里鸟多,早上可能还会被鸟叫吵醒。”
“那挺好的。”苏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声音已经带上了睡意,“比闹钟强。”
她的哈欠打到一半就没了尾音,像一朵开到一半的花慢慢合拢。
陆砚没再说话,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头。被沿掖到她下巴底下,又折了一折,确保不会漏风进去。
壁灯还亮着那一点微弱的光,昏黄的光圈落在床头柜上,照亮了铜台上蜿蜒的烛泪和那片搁在烛台旁边的玫瑰花瓣。
陆砚偏头看了一眼那点光,伸手关掉,室内陷入一片温柔的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