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傍晚，陆砚做东，订了城西一家私房菜。

院子不大，青砖墙上挂着几盏暖黄的小灯，包间里一张圆桌，正好坐得下。

苏暖和林悦先到，林悦从高铁站直接赶来，风衣上还带着寒气，一进包间先抱苏暖，又跟正在倒茶的沈嘉木抬了抬下巴：“来得挺早。”

程野把茶壶放下：“我负责点菜，能不早吗？”

林悦拉开椅子坐下：“听说，你们方案都改到第四版了？”

程野：“第五版了。”

周子谦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瓶酒，往桌上一放，先跟林悦打招呼：“高铁上没补觉？”

“补了，梦见你无人机又炸了。”

周子谦笑：“那不能，这次稳得很。”

提到沈星瑶，林悦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群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下午发的，沈星瑶在保姆车里录了段语音，风声和场务的喇叭声混在一起，声音断断续续的：“你们先吃……给我留个位置……等我杀青补上……”背景里有人在喊“准备”，她匆匆忙忙就挂了。

林悦当时秒回：“位置没有，账单可以留给你。”沈星瑶回了个刀的表情，之后没动静。

“她山里信号不好，”林悦把手机扣在桌上，“昨天拍到凌晨三点，今天又是一整天，别指望她了。”

陆砚最后进来，拉开苏暖旁边的椅子，等苏暖坐下，自己才坐。

菜是程野点的，勾了几道招牌菜。

程野开酒，先给陆砚倒满：“第一杯，祝贺陆总求到名分。”陆砚端起来喝了。

酒过两巡，话题绕回求婚。林悦问苏暖：“你到底怎么答应的？”苏暖想了想，还是那句：“就说了好。”林悦瞪她：“没哭？”苏暖摇头。林悦转头问陆砚：“陆总，你当时什么反应？”陆砚夹了一筷子菜，语气平平：“她手抖。”

林悦拍桌：“你才抖吧？”

沈嘉木笑：“他抖。他第二天在群里问我们，戒指戴左手还是右手，问了三遍。”

程野接话：“我回他，你求婚之前不问，求完问？”

周子谦慢悠悠地补：“我建议他查阅婚姻登记相关规范，被他移出群聊十分钟。”

陆砚：“没有十分钟。”

周子谦：“八分钟。”

苏暖低头笑，戒指在碗边轻轻碰了一下。林悦看见，伸手抓过她的手：“这戒指真好看。磨砂的，低调，但一看就不便宜。”苏暖：“他说我平时写字多，亮面的容易刮。”林悦：“行，陆总细心。”

饭吃到后半程，林悦又看了一眼手机。沈星瑶还是没动静。她打字问了一句：“收工没？”过了几分钟，沈星瑶回了一条，只有四个字：“还在拍。”后面跟了个累瘫的表情。

林悦没再打扰她，把手机收起来。

“沈星瑶说下个月杀青，老地方约，让你们都去。”林悦对苏暖和陆砚说。

周子谦拿杯子的手一顿，随后恢复正常。

陆砚点头：“行。”

苏暖说：“到时候看时间。”

林悦看看她，又看看陆砚，忽然笑了一声：“你们俩还真是……一个说‘行’，一个说‘看时间’，绝配。”

散场时，苏暖和林悦先出了包间，站在院子里等车。

夜风有点凉，林悦挽着苏暖的胳膊，小声说：“他们几个挺好玩。”

苏暖笑：“就是太能闹。”林悦：“闹归闹，对你都挺认真。”她顿了顿，又说：“沈星瑶没来，等她杀青，咱们再聚一次。”苏暖点头：“好。”

陆砚从里面出来，身后跟着沈嘉木、程野和周子谦。苏暖以为他们要一起走，正要招呼，沈嘉木却朝她摆摆手：“嫂子，你们先回，我们跟陆砚还有点事。”

苏暖没多想：“那我们先走了。”

林悦也挥挥手：“下次见。”

陆砚送苏暖和林悦上车，俯身对苏暖说：“我晚点回。”苏暖点头，车窗升上去，车子慢慢驶出巷子。

陆砚站在院门口，看着车尾灯拐过街角，才转身。沈嘉木已经点了一根烟，靠在青砖墙上，程野蹲在台阶上翻手机，周子谦从包里掏出那个文件夹。

“走吧，”沈嘉木把烟掐了，“找个地方坐。”

四个人没走远，拐进巷子深处一家茶馆，要了二楼靠里的包间。

这地方是他们以前常来的，老板认识，不用多交代就泡了壶普洱。

门一关，沈嘉木先开口：“小年夜，定不定？”

陆砚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定。”

程野把手机屏幕转过来：“我查了，那天是周五，第二天周末，大部分人不用上班。无人机我联系了，排字加图案，二十分钟一场，可以搞两轮。场地我看了三个，一个在湖边，一个在艺术区天台，还有一个是沈嘉木找的那个庄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