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部门短会上，苏暖抱着笔记本进会议室，在长桌靠后的位置坐下。

顾言归坐在斜对面，正翻着手里的资料。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但不算太放松。

会议内容是下季度的项目排期，苏暖一边听一边记要点，偶尔抬头看一眼前面投影的排期表。

她转笔的时候，手上的戒指在会议室的灯光下反了一下光。

顾言归正低头翻资料，翻到某一页的时候停了手，似乎在确认什么数据。

然后他抬头，目光无意间扫过会议桌，落在苏暖的方向，顿了一下。

苏暖没注意，还在记笔记，握笔的姿势让戒指正好朝向斜前方，磨砂戒面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哑光。

顾言归看了两秒，收回视线，低头继续翻资料。他翻页的动作明显慢了半拍，后面半场会他一个字也没再讲，只是安静地靠在椅背上，偶尔在本子上写点什么。

苏暖中途抬头看了一眼投影，余光扫到顾言归的方向，他正低着头，笔尖停在纸上没动。

会开完已经快六点，大家收拾东西往外走。

苏暖正跟许薇发消息说晚上吃什么，顾言归从旁边走过，脚步慢了半拍，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下头，径自走了。

许薇从后面凑上来，挽住苏暖的胳膊，小声说：“你看见没？”

“看见什么？”

“顾总呀。”许薇用下巴朝门口的方向努了努，“刚才开会的时候，他看了你手好几眼。散会之后还站在门口磨蹭了半天，我以为他要过来跟你说话，结果又走了。”

苏暖回想了一下，开会的时候她一直在记笔记，没太留意对面的人。

“大概是在看排期表吧。”

“排期表在你手上？”许薇翻了个白眼，“算了，跟你说了也白说。”

两人往电梯走，周然从后面追上来，手里拎着包：“等我等我，一起走。”

三个人进了电梯，周然站在苏暖左边，余光又落到她无名指上，这回看清楚了。

“苏暖，”周然忽然开口，“陆总求婚的时候，你怎么答应的？”

电梯里安静了一瞬。许薇扭头看周然，苏暖也愣了一下。

苏暖想了想，说：“就直接答应了。”

“就答应了？”周然瞪眼，“没哭？没犹豫？陆总那样的人单膝跪你面前，你就一句‘好’？你事先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真不知道。”苏暖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戒指，声音轻了些，“那天他让我去吃饭，我就去了，推门看见花和戒指才反应过来。他蹲下来的时候我脑子一片空白，他问我，我就说了好。”

周然“啧”了一声：“然后呢？他就把戒指给你戴上了？”

“嗯。戴完了他站起来，看了我半天，说了句‘你手抖什么’。”

许薇和周然同时笑出声。许薇说：“陆总这人真是……都那会儿了还嘴硬。”

“他紧张。”苏暖低头笑了一下，“他手也抖，只是他装得好。”

周然来了兴趣：“你怎么知道他抖？”

“他给我戴戒指的时候，碰了我指尖一下，凉的。他手冬天都不凉，那天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