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暖到餐厅的时候，陆砚已经等在门口了。

他换了一身衣服，深蓝色西装外套，里面是件干净的白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松着一颗扣子。

整个人比早上出门时精神不少，连头发都明显打理过。

苏暖从出租车上下来，他迎了两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

那条裙子他认得，浅雾蓝的收腰款，裙摆到膝盖下面一点，衬得她整个人温温柔柔的。

“怎么穿这么正式？”苏暖走到他面前，打量了他一眼，“不是说就吃个饭吗？”

“我平时穿得随便？”陆砚没正面回答，抬手在她后背轻轻带了一下，引她往里走，“进去吧，包间订好了。”

苏暖跟着他穿过餐厅前厅，这家店她没来过，中式庭院的装修，青石板路从门口一直延伸到里面，两侧种着细竹，廊下挂着暖黄的灯笼。

服务员领他们进了一间包间，门推开的一瞬间，苏暖脚步顿了一下。

包间不大，但正对着一面落地窗，窗外是开阔的江景，午后的阳光落在江面上，碎金一样闪。

靠窗的餐桌上铺着米白色桌布，中间摆着一束花——白色洋桔梗和淡粉色玫瑰，插在素净的陶瓶里，花枝高低错落，一看就是专门打理过的。

苏暖转头看陆砚：“这花……”

“喜欢吗？”陆砚拉开椅子，示意她坐，语气平常得像在问她今天想喝什么。

苏暖坐下，手指轻轻碰了一下花瓣。洋桔梗的花瓣薄而柔软，带着一点凉意。

她环顾四周，又看了一眼桌上的餐具摆设，两套骨瓷餐盘，银质刀叉摆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放着一只小小的香薰蜡烛，没点，但凑近了能闻到极淡的栀子花香。

“这家店这么讲究？”她问。

陆砚在她对面坐下，没回答，拿起菜单递给她，苏暖翻开看了一眼，发现菜单上每一道菜旁边都印着一个小小的“已预订”标记，全是她平时爱吃的。

她抬头看陆砚。

陆砚端着水杯喝了一口，避开她的视线，看着窗外江面：“提前点好了，省得你纠结。”

苏暖合上菜单，放在桌上，看着他的侧脸，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下颌线上镀了一层浅浅的金色。

“陆砚，”她叫他名字，声音放轻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陆砚放下杯子，转回头看她。包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江面上偶尔传来的汽笛声和远处隐约的车流声。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黑色丝绒小盒子，方方正正的，盒面上有一道细密的暗纹。

苏暖看着那个盒子，呼吸停了半拍。

“本来昨天晚上就该给你的。”陆砚开口，声音比平时低，语速也慢，像是每个字都在嘴里过了两遍才放出来，“昨天下午我本来打算去接你，然后带你过来。临时出了个急事，走不开。等我处理完，你已经回来了。”

他看着那个盒子，没有打开，手指在盒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苏暖看着那个盒子，又看着陆砚低垂的眉眼。他平时总是一副笃定的样子，工作上再棘手的事也没见他犹豫过，但此刻他坐在对面，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有一种她很少见到的认真，带着一点紧张。

“陆砚。”她又叫了他一声，嗓音有点紧。

陆砚抬起眼，伸手把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枚戒指，素圈，细窄的一条，戒面磨砂质感，在包间柔和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哑光。内侧刻着几个小小的字符，苏暖凑近看了一眼，是她名字的缩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