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低头看了一眼,没有点开,又把手机反扣回去。
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像把某种翻涌的情绪也一并压了下去。
程野瞄他一眼:“嫂子说什么了?”
“她到酒店了。”陆砚声音沉沉的,“说顾总给全组人都准备了热牛奶,挺细心。”
“操。”程野骂了一句,手里的烟“啪”地拍在桌上,“这人心机也太重了。牛奶是给全组的,苏暖挑不出毛病,可实际上他他妈就是在苏暖面前刷存在感。今天牛奶,明天宵夜,后天再来个深夜谈项目。温水煮青蛙,这哪是上司,这孙子就不是好人。”
沈嘉木接话,身子往前倾了倾,胳膊肘撑在膝盖上:“陆哥,说句不好听的,这种招数对一般女人太有效了。但苏暖不一样。苏暖什么性子你比咱们清楚,她容易心软不假,可她认准了你,就不会对别的男人动心思。顾言归再献殷勤也没用,苏暖绝对不会有其他想法。”
周子谦也点头,接过话头:“嘉木说得对。苏暖是什么人,她对感情一根筋,认死理。顾言归职位压她一头,她最多把人当好上司敬着,不可能往那方面想。”
程野咧嘴笑了一下,露出点痞气:“那肯定,嫂子对你那死心塌地的劲儿,我他妈都羡慕。顾言归不是好人,但他想撬嫂子,门儿都没有。嫂子心里就你一个,绝对不会有其他想法。”
陆砚下颌绷了绷,眼底的冷意缓了几分,但也就那么一瞬,很快又沉了下去。
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声音还是压得低:“我知道苏暖不会,我担心的从来不是她。”
这话一落,桌上安静了一秒。
周子谦率先反应过来,眉头一点点皱起来,沉声问:“你查过他没有?顾言归空降两个月,副总裁的位置怎么来的?是不是专门为了苏暖?这种不是好人的东西,不可能平白无故盯上一个人。”
“查了。”陆砚说,语气平静得像在汇报一份尽调报告,“他从去年年底就在运作,空降苏暖公司,找的是顾家在背后牵线。进来之后,主动要求分管苏暖所在的业务线。资源倾斜得厉害,苏暖的项目这半年顺得不像话。”
“顺得不像话,就是最大的问题。”周子谦说,“职场上的便利,早晚要还。顾言归又不是做慈善。他给苏暖铺的路,也许到最后都要苏暖拿东西来换。这人不是好人,手段阴得很。”
程野本来憋着火,听到这儿“啧”了一声,杯子在手里转了两圈,但没拍桌子:“这孙子确实阴,不过哥,嫂子这项目是她自己一步步跟出来的,咱不能因为一个顾言归就让她把心血扔了。她这一年怎么熬过来的,你比谁都清楚。”
沈嘉木也点头:“程野这话在理。嫂子在事业上有多拼,咱们都看在眼里。她不是那种靠男人养的人,更不会因为谁阴她两下就退缩。咱们得帮她守住这个项目,不能让她这近一年的心血白费。”
陆砚看了他们一眼,眼底的冷意里透出几分认同:“她自己的事业,她比谁都在乎。这个项目是她拿命熬出来的,每一个数据都亲手核过,我不会让她半途而废。”
周子谦把手机放在桌上,正色道:“陆哥,你信苏暖,我们也信。她有能力把项目做好,也有分寸应付顾言归。咱们能做的,就是在外围把顾言归那些脏事摸清楚,别让他的阴招影响嫂子的事业。”
陆砚放下杯子,杯底落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声音很淡:“她出差这段时间,我把顾言归在背后做的事一件件查清楚。还有一件事。”
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他们三个,眼里有冷意退潮后的认真:“等苏暖回来,我要求婚。”
程野第一个跳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求婚?哥,你终于想通了?我他妈等这一天等好久了!戒指呢?买了没?”
陆砚看了程野一眼,眼底那点沉了半晚的冷意终于散开了些,嘴角很轻地抬了一下:“买了。上次跟苏暖回家见她爸妈之后,我就开始准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