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暖第二天早上是被陆砚从被窝里轻轻捞出来的。

她整个人还犯着迷糊，就被他半抱着进了卫生间，直到微凉的牙刷塞进手里，人才清醒了几分。

陆砚送她去机场，把行李箱从后备箱取下来，又蹲下去把拉杆调好时。

苏暖伸手去接，他却顺势把她那只手也一并握住了。

“进去吧，到了跟我说。”松开时，拇指在她手背上重重按了一下。

苏暖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原地，晨光从落地玻璃外照进来，把他整个人的轮廓勾出一圈淡金色的边。

陆砚站在原地没动，看着她过了安检口，身影越来越小，最后被那道玻璃门一截一截吞进去。

他摸了摸无名指，指根空落落的，像缺了什么。

陆砚一整天都在公司，两个会议连着一场商务谈判，秘书进出他办公室一路小跑。

手机放在桌边，屏幕始终朝上。每亮一下，他的目光就会偏过去一瞬。

苏暖落地后发来语音：“到啦，这边在下雨，空气湿湿的。”背景里是淅淅沥沥的雨声，夹着机场广播模糊的尾音。

陆砚点开听了两遍，才回：“先去酒店，别淋雨。

晚上八点过，陆砚在群里连发三条：老地方，来不来？今晚我请。

陆砚到的时候，程野、沈嘉木、周子谦已经坐了一会儿。包间里灯光昏黄，矮几上摆着几瓶酒和几碟小食。

程野正跟沈嘉木争一道烤串的最后一块肉，见陆砚推门进来，立刻嚷起来：“陆哥，你怎么舍得约我们出来？嫂子知道你出来喝酒吗？”

陆砚没理他，走过去坐下，随手把车钥匙扔在桌上，自己倒了半杯酒，仰头喝了一口。

“苏暖出差了？”周子谦问。

“嗯，早上刚走。”陆砚说。

沈嘉木笑了一声：“怪不得脸这么黑，原来是被丢下了。”

陆砚睨了他一眼，没接话。靠在沙发背上，长腿伸着，指尖慢慢转着杯子，目光落在杯壁上挂着的酒珠，半晌没说话。

沈嘉木跟周子谦对视一眼，都觉出点不对劲。

“怎么了？”沈嘉木放下筷子，“跟嫂子吵架了？”

陆砚还没说话，程野先嗤笑出声：“你什么时候见过陆哥跟苏暖吵架？他？恋爱脑一个，苏暖皱个眉头他都得反思是不是自己哪句话没说对。还吵架，借他十个胆他都不敢。”

陆砚冷冷扫了他一眼：“说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