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谦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那你就先别信。”

沈星瑶挑眉看他。

“你该拍戏拍戏，该玩消失玩消失。”周子谦把手机拿出来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上，“我等。等到你愿意信的那天。”

沈星瑶看着他那张过分认真的脸，心里那根绷着的弦忽然被人拨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他是什么人，度假村那几天，她装得若无其事，其实早就注意他了。可越是在意，越不敢轻易松口。

“周子谦。”她垂下眼，拿起筷子又夹了一个小笼包，声音轻下来，“你最好说的是真的。”

“我要是骗你，整个周氏给你。”他说。

沈星瑶一愣，随即“扑哧”笑了出来，眼尾弯弯的：“神经病。”

气氛松了下来，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沈星瑶说剧组的事，说新戏的导演有多难搞，周子谦就听着，偶尔插一句。他说公司的事，说最近在谈的一个项目，沈星瑶听得认真，还会追问几句。

蟹粉小笼吃完了，茶也喝了大半壶。周子谦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

“我送你回去？”他说。

“我开了车来的。”

“那我送你到停车场。”

沈星瑶没拒绝，两人一前一后下楼。

巷子里很暗，路灯隔很远才有一盏，青石板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响声。

沈星瑶走在前面，周子谦落后她半步，替她挡着巷口灌进来的风。

“你那个戏还要拍多久？”周子谦问。

“还有一个多月吧。”沈星瑶拉开车门，回头看他，“怎么了？”

“没什么。”周子谦站在车旁，双手插在大衣兜里，“就是问问，你拍完了，我再请你吃好吃的。”

到小区楼下，车窗降下来，她仰头看他，眼里的神色在昏暗中看不太清：“周子谦，晚安。”

“晚安。”他笑了笑，“我看着你走。”

沈星瑶把车窗升上去，车子慢慢驶出巷口，汇入深夜的车流。

后视镜里，那个高瘦的身影还站在原地，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

她把音乐打开，随机播到一首老歌，旋律慢慢悠悠地淌出来。

跟着哼了两句，忽然想起刚才他说的那句“我要是骗你，整个周氏给你”。

沈星瑶咬了咬下唇，低声骂了一句：“傻子。”

可那语调里，一点嫌弃都没有。

后来几天，两人的聊天频率明显高了起来。

周子谦没有追着她发消息，但每天早上会发一句“起了没”，晚上发一句“下戏了吗”。

不咸不淡，也不缠人，沈星瑶心情好了就回两句，忙起来就隔大半天才丢过去一张片场照。

有次她故意两天没回他，想看看他会不会沉不住气。

周子谦第三天发来一张照片，是那家蟹粉小笼的门口，配了一行字：“今天又路过，老板问上次那个很瘦的姑娘怎么没来。”

沈星瑶盯着那张照片，憋了半天，回了一句：“那你不会打包吗。”

周子谦几乎是秒回：“你什么时候收工？”

沈星瑶看着这几个字，把手机扣在化妆台上，没回。但嘴角翘着，化妆师在旁边看了她一眼：“星瑶姐，心情这么好？”

“没有。”沈星瑶收敛表情，“粉底打匀点。”

那天晚上她下了戏，回酒店的路上，果然看见周子谦的车停在离酒店后门两个路口外的位置。

很低调的一辆黑色轿车，不显眼，但她认得车牌。

没走过去，只是在经过的时候放慢了脚步，隔着半条街的距离看了一眼。

回到房间后，给他发消息：“你什么时候走？”

“刚看见你了。”周子谦回，“瘦了。”

沈星瑶看着这两个字，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靠在床头，咬着手指想了很久，最后打了一句：“明天晚上没戏，你来接我吃饭。我地址发你。”

发完她补了一句：“别开那辆，太显眼。”

周子谦回得很快：“好。”

又发来一条：“沈老师，这算约会吗？”

沈星瑶看着屏幕，慢慢打出一行字，又一个一个删掉，最后只发过去一个句号。

周子谦没再追问，只回了一个“早点睡”。

沈星瑶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盯着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