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周子谦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起来的时候,他几乎是瞬间就醒了。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的心猛地一提,接起来的时候声音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沈老师。”
“周总。”沈星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一点懒洋洋的笑意,“我要是今天不方便,你真等?”
周子谦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等。我别的没有,耐心还行。”
“哟,周总跟我说耐心。”沈星瑶轻笑了一声,像是翻了个身,被子里窸窸窣窣的,“那你说吧,什么话非得当面说,电话里不能说?”
周子谦握着手机坐起来,背靠在床头板上,窗外阳光已经铺了半张床。
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草稿,昨晚背了七八遍,可这会儿听见她的声音,忽然全乱了。
“电话里说,怕你不信。”他说。
沈星瑶沉默了两秒,再开口时语气软了点,却还是带着试探:“周子谦,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有时候挺没意思的。”
“知道。”周子谦说,“所以想当面说,让你看着我,我到底认不认真。”
沈星瑶又不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轻声说了句:“我今晚九点下戏,地点你看着办。”
周子谦的心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忙说:“我来接你。”
“别。”沈星瑶拒绝得干脆,“剧组门口全是代拍和私生,你那个车牌一出现,明天头条就是‘周氏集团掌门人深夜接某女星’,我还想清净几天。”
周子谦顿了顿,没再坚持:“那我把地址发你。”
挂了电话,周子谦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然后起床冲了个澡,把衣柜里那排高定西装翻了个遍,最后挑了一件烟灰色的衬衫,外搭深色大衣。
跟陆砚混久了,他穿衣风格也偏低调,但今天的袖扣是精心换过的,一颗黑色玛瑙,在灯光下会折一点细碎的光。
他出门前又给陆砚发了条消息:“晚上借你地方用用。”
陆砚回得很快:“我今晚和苏暖回家吃饭,你随便用。”
周子谦嘴角勾了勾,把沈星瑶晚收工后可能会想吃的东西在心里盘算了一遍。
她前两天朋友圈发过一句“好想吃那家蟹粉小笼”,他找人打听过,是城西一家老字号,只做晚市,过了十点就没得卖。他下午四点不到就开车过去,包了最后一屉。
订的地方是陆砚名下一家私房菜馆,藏在老城区的巷子里,私密性极好。
周子谦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面前一盏暖黄的小灯,窗外是青砖灰瓦的老街,偶尔有一两辆电瓶车滑过去。
九点零七分,沈星瑶给他发消息:“刚收工,路上。”
九点四十三分,包厢门被推开。
沈星瑶穿了一件驼色大衣,脸上没怎么化,戴了顶米色贝雷帽,帽檐压得低。但周子谦一眼就认出来了,甚至没等她摘帽子。
“饿不饿?”他站起来。
沈星瑶把帽子拿下来,头发散下来落在肩上,抬头看他一眼,似笑非笑:“周总这地方选得够隐蔽的,我找了两圈。”
“那我该出去接你。”周子谦说。
“不要。”沈星瑶在对面坐下,把大衣脱了搭在椅背上,里面是一件黑色高领毛衣,整个人更显得清瘦,“被拍到更麻烦。”
周子谦看着她,心跳得有些快。他给两人倒了茶,把热着的蟹粉小笼推到她面前:“先吃点东西。”
沈星瑶看着那笼小笼包,愣了愣,抬眼看他:“你跑城西去了?”
“顺路。”周子谦面不改色。
沈星瑶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低头用筷子夹了一个,小口小口地吃。
蟹粉的香气在两人之间氤氲开来,谁也没先开口。
“沈星瑶。”周子谦忽然叫她全名。
沈星瑶抬头,嘴里还含着半个小笼包。
周子谦看着她,眼里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我喜欢你。不是度假村那几天才开始的,是回来之后发现脑子里全是你,什么事都做不进去。我周子谦做生意,从来不做没把握的决定。但对你,我没把握,所以拖了这么久才敢再找你。”
沈星瑶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慢慢擦了擦嘴。
没急着回答,反而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像是隔着一层雾:“周子谦,你说喜欢我,你喜欢我什么呢?我们认识才多久,你了解我什么?”
“不了解。”周子谦承认,“但我想了解。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就慢慢让你看。”
“我这个人脾气不好。”沈星瑶说。
“我脾气还行。”
“我工作忙起来一个月进组,见不到人。”
“我有的是时间等。”
“我圈子里乱,是非多,你这种人,不一定受得了。”
“沈星瑶。”周子谦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定定地锁着她,“你在怕什么?”
沈星瑶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眼看他的时候,眼底带着点被戳穿的恼意,但很快被一副云淡风轻盖了过去。
“我有什么好怕的。”她往后靠了靠,“倒是周总你,追女明星的豪门公子我见多了。今天说喜欢,明天剧组一忙就没人影了,你让我怎么信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