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的时候，苏暖就借着整理项目档案的名义，把李芸改过的那几份数据文件做了加密存档，同时在工作记录里找到了自己当时出差不在场、审批流程却显示李芸代审的记录。

把这些一一存好，又悄悄联系了第三方数据复核机构，约好了提交材料的时间。

当天下午，财经媒体圈又爆出了新料。

这次标题不再是暗指禾创项目组，而是直接点出了陆氏内部的人事斗争：

“陆氏战略发展部暂停重点项目背后：尽调报告数据存疑，或将牵出集团高层权力博弈。”

文章措辞克制，却把陆铭那份尽调报告中的几处核心数据漏洞点了出来，并援引一位“接近陆氏管理层”的知情人士的话，称“该项目合作由陆氏掌门人亲自推动，尽调被叫停并非因为项目本身，而是有人想借机发难”。

苏暖看到文章时，正在办公室整理材料。

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一会儿，继续做手头的事。

当天晚上，陆砚没有来接她，发了一条消息：“今晚要回老宅，别等我。”

苏暖回了一个“好”字，没有多问。

陆家老宅，书房。

陆文渊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拄着那根用了多年的乌木手杖，脸色铁青。

陆砚站在书桌前，神色平静，把一份文件轻轻放到桌上。

“爷爷，这是第三方数据复核机构出具的初步意见。禾创项目组提交给陆氏的所有原始数据，完整、真实、可追溯。被尽调报告认定为‘异常’的几组数据，全部是在陆氏内部流转环节被修改过的。”

陆文渊没有急着看文件，只是抬起眼，目光如鹰隼一般看着他：“你怀疑谁？”

陆砚迎着那目光，声音低沉而清晰：“陆铭，以及战略发展部副总裁陆钧。他们联手做了这份尽调报告，目的是把禾创项目拉下水，再借媒体造势，最后在董事会上逼我让出战略发展部的控制权。”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陆文渊慢慢闭上眼睛，片刻后，沉声开口：“叫他们过来。”

陆铭和陆钧是被陆文渊的秘书从各自办公室里紧急叫回老宅的。

两人进门时，看到陆砚站在书房里，脸色都是一变。

“爸，这么晚了叫我们回来，是有什么事？”陆铭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陆文渊没有理会他，只是把陆砚那份第三方复核报告和那篇财经报道一起摔在了桌面上。

“你们自己看看，外面的天都快被你们捅破了。”

陆钧捡起那篇报道，扫了几眼，脸色发白：“爸，这是污蔑！这是陆砚找人写的，他这是恶人先告状！”

陆砚冷冷地看向他：“那份尽调报告是谁授意做的？李芸是不是你安排进项目组的？她改动的数据文件，我这边已经全部提取了后台修改记录。要我现在放出来吗？”

陆钧嘴唇哆嗦了一下，还要争辩，陆铭已经沉着脸开了口：“阿砚，你说这些可要有证据。”

“二叔要证据，我自然有。”陆砚拿起另一份文件，不疾不徐地翻开，“这是陆氏战略发展部内部审批系统里，李芸代审那几份文件的操作日志，时间、IP地址、操作账号，都指向陆钧名下。”

陆铭眉头紧皱，还想说什么，却被陆文渊一声低喝打断。

“够了。”

老人撑着拐杖站起来，动作很慢，但整个书房的气压随之一沉。

先看向陆钧，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一个副总裁，伙同外人算计自己家的项目，被拿到了实打实的证据，还想在这里抵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