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沈静嘴唇哆嗦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也是没办法，那时候你根基不稳，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把自己毁了。”

陆砚刚要开口，陆正清放下了筷子，沉声道：“阿砚，你妈这些年为了这个家，没少操心。她当年做得是不妥，可她的出发点是为了你好。你心里有气，冲我来，别这么逼你妈。”

“爸，我是在好好跟妈说。”陆砚看了父亲一眼，语气平静，却寸步不让。

陆正清伸手揽住妻子的肩，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又看向儿子：“你说话这语气，叫好好说？你妈身体不好，你爷爷还在呢，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讲？”

“正清，你别说了。”沈静拉住丈夫的衣袖，哭着摇头，“是我对不起阿砚，是我……”

一直沉默的陆文渊忽然重重拍了一下桌子，碗筷都跳了起来。

“沈静，你干的好事！”老人家的声音像炸雷一样，“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毁了你儿子一辈子！”

沈静哭得肩膀发抖：“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七年前你逼走苏暖，七年后你还要给阿砚安排别人。”陆文渊气得手都在抖，“你到底是疼他，还是在害他？”

“爸！”陆正清提高了声音，脸色也沉了下来，“沈静是有错，但这事儿不能全怪她一个人。当年那个局面，多少双眼睛盯着他，董事会的压力、股东的脸色，哪一样是好应付的？沈静作为母亲，替儿子多想一步，怎么就成十恶不赦了？”

陆正清没再坐着，伸手从桌上抽了两张纸巾，弯下腰，替她擦脸。

“爸，”他抬起头看向陆文渊，声音沉得发闷，“沈静是有错，但当年那个局面，她一个人扛了多少，您也看在眼里。她是方法用错了，可她的出发点，没一样不是为了阿砚和这个家。您看她现在这样，哭也哭了，错也认了，要打要骂，也该让她先把话说完。”

陆砚坐在那里，听着父亲一句一句替母亲开解，忽然觉得满桌的菜都凉透了。

慢慢放下筷子，声音很低，却清楚得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妈，您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吗？”陆砚看着她，慢慢地说，“她走后不到两个月，我就知道了。可我谁都没说，因为说了也没用。她走了，我找不回来。我只能靠自己变强，强到别人没办法再替我做决定。”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下来，哑得像砂纸在磨。

“这七年，我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你看我像什么？陆氏年轻有为的接班人？妈，我告诉你，我像个行尸走肉。我不敢停，一停下来就想她，想得发疯。可我又不敢去找她，我怕她躲得更远，怕她过得不好都是我害的。”

沈静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你总觉得你是在替我选最好的路。可你选的那些路，没有一条是我想要的。”陆砚的眼眶红了，却生生忍着，“我要的路，从来只有一条，就是苏暖。”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沈静伸手去拉陆砚，“阿砚，妈对不起你，对不起苏暖。妈去找她，妈去跟她道歉……”

陆砚抽回手，站了起来。

“不用了。”

他低头看着沈静，目光里没有恨，只有疲惫。

“过去的事，我不怪你了，但您也别再插手了。但苏暖受的委屈，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抹掉的。剩下的路，我自己走。”

陆正清皱起眉：“阿砚——”

“爸。”陆砚打断他，站了起来，“您护着妈，天经地义。可您也别让我再听第二遍了。”

说完，他转身往门口走。

“阿砚。”陆正清叫住他，“你现在去哪？”

陆砚没回头，开车离开了老宅。院子里的桂花香依旧浓烈，甜得发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