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苏暖醒来时，身边的床已经空了。床头放着一杯温水，和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醒了叫我。”

她意识回笼得很慢，先感觉到的是后颈处一片温热的呼吸残留，像有人把脸埋在那里睡了一整夜。

肩胛骨有些发酸，腰上也沉沉的，仿佛还被什么箍着。

枕边已经空了，被角被重新掖过，带着一种被人反复整理过的平整。

苏暖掀开被子下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地上铺了厚厚的地毯，脚心陷进去，悄无声息。

还穿着昨晚那件已经皱巴巴的连衣裙，领口歪到一边，露出半截锁骨。

厨房里传来细碎的响动，闻到了油煎食物的香气，混着一股淡淡的米香。

陆砚正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身上还是昨天那件黑色T恤，下摆有些皱了，头发乱糟糟地翘着，后脑勺有几撮不听话地支棱起来。

正把煎蛋从锅里铲出来，动作有些笨拙，铲子碰在锅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听到动静，他转头看过来，眼睛还是红红的，但脸上立刻浮起一个笑。

“醒了？”他放下铲子，快步走过来，“睡得好不好？我熬了粥，煎了蛋，还烤了面包。你想吃什么？”

苏暖看着他，没回答，只是问：“几点了？”

陆砚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七点二十。你公司八点半上班，我送你还来得及。你先去洗漱，我把早餐端出来。”

苏暖“嗯”了一声，转身往浴室走。

陆砚又叫住她：“苏暖。”

她回头。

陆砚站在晨光里，黑发乱着，眼睛亮得惊人。他张了张嘴，像是有很多话要说，最后只挤出一句：“衣服我给你放在床头了。内衣是新的，洗过了。”

苏暖看着他，眼睫轻轻颤了颤。

“知道了。”她说。

浴室门关上。苏暖站在洗手台前，镜子里的自己有些陌生。眼睛微肿，鼻尖还有点红，昨晚的妆早不知道被泪水冲成什么样，好在陆砚用热毛巾给她擦过，脸上倒是干净的。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又刷了牙，擦了陆砚不知什么时候备好的护肤品。瓶子是新的，是她惯用的那个牌子。

她盯着那瓶乳液看了几秒，心里像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

等她洗漱完出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白粥盛在青瓷碗里，熬得绵密软糯，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

煎蛋有两个，一个边缘焦黄，一个碎了半边。

烤面包切了边，整齐地码在盘子里，旁边放着一小碟黄油。

还有一杯温好的牛奶，和一碟切好的水果，橙子瓣大小不一，摆得却认真。

陆砚坐在对面，没怎么吃，一直看着她。

“你不吃？”苏暖问。

陆砚摇头：“我吃过了，你吃。”

苏暖低头喝了一口粥。火候不错，熬得绵密。她又吃了一口煎蛋，盐放多了，有些咸。

“盐多了。”她说。

陆砚愣了一下，随即站起来：“那别吃了，我重新煎。”

“不用。”苏暖把他按回椅子上，筷子没停，“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