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被她看得心里发慌。他倾身过去,试探着去握她的手,见她要躲,他更快地抓住,十指扣得紧紧的,像怕她跑了。
“你打我吧。”他说,“骂我也行,怎么样都行,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苏暖推开车门,下车。
陆砚追下来,几步绕到她面前,挡住她的去路。
站在她面前像一堵墙,可姿态却放得极低,肩膀微微塌着,像一条被雨淋湿的狗。
“我求你。”他说,“苏暖,我求你,今晚别走。”
“你每次都用这招。”苏暖说,“陆砚,你现在需要冷静。”
“我冷静不了!”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生生压了下去。
深吸一口气,声音都带上了颤,“对不起,我不该吼你。苏暖,你告诉我,我怎么样你才能不这样对我。你告诉我,我改。我全都改。”
苏暖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陆砚急了,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很轻,怕弄疼她,却又不敢松开。
低下身子,额头抵在她肩膀上,呼吸滚烫地隔着衣料传过来。
“苏暖,你别说要走,你已经走了七年,再来一个七年。”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醒:“陆砚,你这样只会把两个人都耗死。”
“那就耗着。”他抬起头,神色却带着某种孤注一掷的执拗,“苏暖,我不怕耗。只要你别走,我什么都认。”
苏暖看着他,下意识的抬起手,轻轻按了一下他的眉心。
陆砚整个人都僵住了。
“别皱。”她说。
陆砚抓住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贴在自己脸侧,声音又低又软,带着小心翼翼的商量,“今晚别回去了。就在我这住一晚,好不好?衣服和洗漱用品我都有准备,全是新的,明天一早我送你去上班。”
苏暖看着他,没说话。
陆砚喉结滚了滚,又补了一句:“我什么也不做。苏暖,你信我一次。”
苏暖垂眼,沉默了很久。
最终,轻轻抽回手,转身往电梯口走。
“苏暖!”陆砚追上去,声音又慌了。
“不是住你这儿吗。”苏暖头也没回,“我不上去,睡车库?”
陆砚呆了一瞬,随即整个人像被点亮了。
快步跟上,抢在她前面按了电梯,又回头看她,脸上的表情像是高兴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