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我知道，是我自私。”

苏暖：“你知道就好。”

陆砚抬起手，轻轻拉住她的衣角，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别不要我。你怎么骂我、躲我、生我的气都行，就是别不要我。”

苏暖低下头，看着他那双泛红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用力攥了一下，可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先吃药。”把药往他面前推了推。

陆砚乖乖拿起药，就着水吞了下去。

吃药的时候，还抬头看她，像在确认她还在。

苏暖从他手里抽出自己的手腕，转身去洗手间拧了条热毛巾，出来递给他：“擦擦脸。”

陆砚接过来，没擦，只是说：“苏暖，我今晚说的都是真心话。七年前让你一个人面对，是我的错。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苏暖：“陆砚，你喝醉了。明天早上起来，你未必记得自己说过什么。”

陆砚：“我记得。”

苏暖：“……”

懒得跟他争，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整个人往后一靠，闭上眼按了按太阳穴。

今天上了一天班，本来又累又困，半夜还被这个醉鬼吵。

陆砚见她闭眼，声音轻了下来：“你累了就回房睡，我不吵你。”

苏暖没睁眼：“你在这儿我怎么睡？”

陆砚：“那我走。”

说着又撑着沙发要站起来，苏暖睁开眼，看着他摇摇晃晃的样子，眉头拧得更紧：“坐下。”

陆砚不动。

苏暖叹了一声：“我让你坐下。大半夜的，你喝成这样，是想让我送你回去，还是想让我打120？”

陆砚乖乖坐下了。

苏暖抱了床毯子出来，扔在他身上：“你睡沙发，别说话，别乱动。酒醒了自己走，我明天还要上班。”

陆砚抓着毯子，抬头看她，眼神竟然带着几分乖巧：“好。”

苏暖转身往卧室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陆砚，你要再敢半夜按我家门铃，我就真的把你扔出去。”

陆砚：“好。”

苏暖回了卧室，把门关上，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陆砚靠在沙发里，听见她的脚步声走到床边，又过了一会儿，门锁传来极轻的一声“咔嗒”。

他怔了两秒，忽然低低笑了一下。

“防着我呢。”

声音太轻，像说给自己听。

陆砚，你也有今天。

以前她从不锁门，怕他半夜不舒服，会留一盏小灯，会隔一会儿就出来看他一眼。现在她锁门，防他跟防贼一样。

翻了个身，沙发窄，腿伸不直，只能蜷着。

身上那条毯子有她的味道，洗得发白的棉布，混着一点很淡的洗衣液香。

拉高毯子，盖到下巴，闭上眼。

胃里还是烧得厉害，头也疼，但比刚进门时好了些。

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她刚才的样子。头发半干，脸上没有妆，眼底有倦色，却还是把他放了进来。

她明明可以不开门的。

陆砚想，她还是心软，想着想着，意识渐渐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