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暖猛地睁开眼睛。

天花板上的羽毛吊灯静静垂着，窗外已经透进来一点灰蓝色的天光。

抬手摸了一下脸，发现泪沿着太阳穴滑进发间。

坐起来，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轻轻颤抖。

几分钟后，深吸一口气，下床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自己眼圈有些红，脸色微微发白。

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对着镜子轻声说：“苏暖，都过去了。”换上运动服，推门下楼。

厨房里有油锅细微的滋啦声，父亲正摊鸡蛋饼，香味一点点漫过来。沈婉清已经醒了，正在院子里给花浇水。

听见动静，回头看她：“怎么起这么早？昨晚那么晚才睡。”

苏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母亲，把下巴搁在她肩上：“做了个梦，睡不着了。妈，今天天气真好。”

沈婉清拍拍她的手，温柔地笑：“那正好，一会儿陪我吃早餐。你爸已经在厨房了，说今天要给你摊鸡蛋饼。”

苏暖“嗯”了一声，松开母亲，目光落在厨房方向。

父亲已经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金黄的蛋饼边缘微焦，香气一点点漫过来：“暖暖，快来，趁热吃。”

一家三口坐在餐桌旁。苏暖吃得慢，父亲给她夹菜，母亲问今天有什么安排。

苏暖说先和林悦去商场，买几件入职穿的衣服，再去公司签合同。母亲点头：“也好，第一天上班要穿得精神点，别总穿那些T恤牛仔裤。”

父亲笑着插嘴：“我闺女穿什么都精神。”苏暖笑了笑，心里那点梦里带出来的潮气，被热腾腾的早餐蒸散了些。

早餐后，林悦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宝！起了没？我今天特意请了假，陪你去买衣服，你可别放我鸽子。”林悦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带着一股风风火火的劲儿，像清晨第一杯冒泡的汽水。

苏暖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嘴角却忍不住弯起来：“刚吃完早饭，正准备出门。”

“那行，星悦广场北门见，我二十分钟到。你快点啊，我今天穿了你送我的那条裙子，你还没见过呢。”林悦说完就挂了，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苏暖回房间换好衣服，跟父母说了一声，便出了门。

到了星悦广场北门，林悦已经在那儿等着了，远远朝她挥手。

苏暖快步走过去，林悦一把挽住她的胳膊：“我看看，嗯，脸色还行，就是黑眼圈有点明显。昨晚干嘛去了？”

苏暖没打算瞒她：“做了个梦，没睡好。”

林悦“啧”了一声，拍拍她的手：“行了，今天姐姐带你消费，保你开心。工作的事定了，衣服得提前备好。我查过了，你那个新公司虽然没要求正装，但入职头几天还是穿得利落点好。”

苏暖点点头：“所以找你来做参谋。”

“那是，我眼光什么时候差过？”林悦挺了挺胸，拉着她往里走。

两人从一楼开始逛。林悦拉着她试了几套西装外套、衬衫、直筒裤，苏暖站在试衣间镜子前，看着里面的人，觉得熟悉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