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暖冷得直往他怀里缩,解开大衣把她裹进去,下巴抵在她发顶,低声说:“毕业就结婚,好不好?”
她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应了一声:“好。”
那个字被埋进他的毛衣里,带着雪、樟脑和少年胸膛的热气。可梦像被撕开的裂帛,猛然坠入另一段光景。
苏暖站在公寓的客厅里,脸色白得像纸,浑身发抖。
电话里,那个优雅而冷酷的女人声音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剐在她心上。
“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我只想请你替阿砚想一想。他若执意要跟你在一起,不回来继承集团,陆氏就落到外姓人手里,陆氏基业毁于一旦,你忍心让他一无所有吗?”
“如果你真的爱他,就请你离开他。苏小姐,算我求你。”
陆砚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窝,声音温柔:“谁的电话?怎么抖成这样?”
他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冬天的寒气,却把温暖全给了她。苏暖转过身,看着他。
“陆砚,我们分手吧。”
他愣住了,以为她在开玩笑,扯了扯嘴角:“暖暖,别闹……”
“我没有闹。”苏暖挣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冷静得不像是她自己,“我认真的,我们分手。”
陆砚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眸色沉下去:“为什么?”
“因为我要出国了。”她说,语速很快,怕慢一点就撑不下去,“德国,录取通知早就下来了,我一直没告诉你。”
陆砚的瞳孔狠狠一缩:“你什么时候决定的事?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留在国内,我们一起……”
“计划变了。”苏暖打断他,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疼痛从手心传来,成了她此刻唯一的支点。
“我有我想要的人生。留在你身边,难道就只是做陆家的儿媳妇吗?陆砚,你给不了我想要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你只做陆家的儿媳妇?”双手扣住她的肩膀,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压抑的紧绷,“苏暖,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妈是不是找过你?”
她心里猛地一颤,面上却不动声色:“没有,是我自己的决定。”
“你撒谎。”陆砚死死盯着她,眼眶渐渐泛红,“你每次撒谎的时候,都会掐自己的手心。”
苏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指还紧紧攥着,指甲陷进肉里,渗出细密的血丝。她慌忙松开手,背到身后。
陆砚一把拉过她的手,看见掌心里几道深深的红痕。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过那些痕迹,嗓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疼:“苏暖,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了?我们一起解决,好不好?”
她看着他泛红的眼睛,用力抽回手,别开脸,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陆砚,别这样。我们好聚好散。”
“我不信。”他猛地把她拉进怀里,手臂收得极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苏暖,我不信你说的话。你看着我,你看着我说你不爱我了。只要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一句,我就信。”
苏暖咬紧下唇,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
抬起头,直视着他通红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无比清晰:“陆砚,我不爱你了。够了吗?”
每一个字都像刀刃,从她自己喉间滚出去,先割伤的是她自己。
那一瞬间,她看见他眼底的光,一点点碎掉了。
陆砚站在那里,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又像一棵被连根拔起的树。
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一步。
“苏暖……”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不像话,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你最好,别让我再看见你。”
然后他转过身,走向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一瞬间,苏暖瘫坐在地上,捂住嘴,无声地哭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