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早上，银行短信来了。

陆泽正刷着牙，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他叼着牙刷拿起来看了一眼。

账户余额多了两千。

高地的预付款到了。

他含着满嘴泡沫把手机搁回去，继续刷完牙。

洗完脸回来又看了一眼。

确认数字没错。

他给凯恩发了条消息。

到了。两千。怎么给你。

凯恩秒回。

转账。我等下发账号。

过了两分钟账号发过来了。

陆泽用他那个老旧的网银操作了十分钟。

转账成功。

他给凯恩发了一个截图。

凯恩回了三个字。

收到了。

又补了一句。

代工厂那边今天开始排期。

陆泽把手机扔回桌上。

坐下来吃了片吐司。

吃完又拿起来看了看余额。

还剩一千一百二十八。

房租还能撑一阵。

他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下接下来要干嘛。

新歌写了一半，卡在一段过渡上。

显卡那边凯恩在盯着。

凯莉那边等混音效果。

艾薇儿那边已经签了。

好像都动起来了。

他自言自语。

那我现在应该干嘛。

答案是打游戏。

他开了电脑，点开扫雷，玩了二十分钟。

最高纪录四十七秒。

输了两把之后关了。

下午周野来敲门。

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伯克利邮局的。

什么东西。

不知道。寄到你那儿，收件人写的你名字。但地址写的是隔壁。

陆泽接过来看了一眼。

寄件地址是一串英文字母，他没认出来。

拆开。

里面是一封信，打印的。

尊敬的陆泽先生：我们已收到您的作品投稿《华氏451度》。经过初审，我们认为这部作品符合我们的出版要求。现与您商议出版事宜。请您在方便时与我方联系。

底下署名是一个编辑的名字，出版社叫。

陆泽看完把信折好放回信封。

什么信。周野问。

出版社的。

什么出版社。

北角。

没听过。

我也没听过。

那你高兴吗。

陆泽想了想。

还行。

还行就是高兴。

那算高兴吧。

周野点了点头走了。

陆泽拿着信回到桌前坐下。

北角出版社。

他翻了翻记忆，这个年代应该是一家独立小社，主要做冷门文学。

他拿起座机拨了信上的号码。

响了三声。

北角出版社。

你好，我姓陆。你们寄了一封信过来。

那边停顿了一下。

陆泽先生？

您好。我是负责您稿件的编辑，叫艾伦。

你好。

我们读了您的稿件，很喜欢。

谢谢。

我想约个时间见面聊聊出版细节。您方便吗。

方便。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三点，我们办公室在旧金山，地址随信附了。

那明天见。

挂了电话陆泽把信拿出来重新看了一遍那个地址。

旧金山。

坐公交过去大概一个多小时。

他想了一下明天的安排。

下午三点见面，上午没什么事。

他把信塞回抽屉。

然后拿起了手机给凯恩打电话。

出版那边有消息了。

你那本书？

对。明天去谈。

谈什么。

出版细节。预付金什么的。

凯恩沉默了两秒。

如果那本书也成了——

那第二波钱就齐了。

你这个人……

又来了。你每次说话说到一半就停。

因为我每次想说你这个人真离谱

那你直说就行。

你这个人真离谱。

陆泽笑了一声。

挂了。

第二天早上他十点起来吃了点东西。

然后出门坐公交去了旧金山。

北角出版社的办公室在一条窄街的二层，门脸不大，门口挂着一块木头牌子。

陆泽推门进去，前台后面坐着一个年轻人。

陆泽先生？

艾伦在等你。二楼左转第一间。

他上楼敲了门。

门开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戴着一副方框眼镜。

陆先生？我是艾伦。请进。

办公室不大，书柜占了整面墙。

桌子上摊着一堆稿子，陆泽瞥了一眼，最上面那本是《华氏451度》的手打稿。

陆泽坐下。

艾伦也坐下，看着他。

你这本书，我们编辑部传阅了一遍。一致认可。

谢谢。

我想确认一件事——这是你的原创作品吗。

全文都是你写的？

艾伦点了下头，把一份合同推过来。

我们想签这本书。首印五千册，预付金三千美金，版税十个点。

陆泽拿起合同看了一遍。

条款清晰，没有陷阱。

他把合同放下。

版税能提到十二个点吗。

艾伦看着他。

你的理由是。

因为这本书不会只卖五千册。

艾伦沉默了一会儿。

这是我们第一次合作。

我知道。

你对自己的作品很有信心。

艾伦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把合同拿回去，在上面改了一个数字。

版税十二个点。预付金不变。

他把合同推回来。

陆泽接过来签了字。

合作愉快。

艾伦伸出手。

陆泽握了。

大概多久能出版。

三个月。

快了。

我们会优先排期。

感谢。

他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艾伦叫住他。

陆先生。

你还有其他作品吗。

多吗。

有没有考虑跟我们长期合作。

陆泽想了想。

考虑。

那保持联系。

他出了门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