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旧金山的街面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四点。

公交回去要一个多小时。

他在路边找了家店买了个热狗，靠着门框吃完。

然后往公交站走。

路上手机亮了。

凯莉发的短信。

那首新歌——艾薇儿听了。她说你给她写的那个副歌已经够野了，这首更狠。

陆泽一边走一边回。

她喜欢吗。

她说她要翻唱。

她签了厂牌的。翻唱之前得问厂牌。

她问了。厂牌说可以。

那让她唱。

你同意？

我写的歌谁唱都行。给钱就行。

凯莉那边顿了一会儿，回了一句。

她唱了会不会影响我这边。

不会。风格不一样。

那就好。

陆泽把手机揣回兜里。

走到公交站，车刚好来。

上车坐下，靠着窗。

窗外的旧金山街景往后退。

他想起刚才艾伦问的那句话。

你还有其他作品吗。

多吗。

这个字他说得一点不心虚。

脑子里确实还有一大堆。

十几年后流行过的、经典的、冷门的、各种语言各种风格的。

他现在能随时掏出来的，至少还有二十首。

这算不算作弊。他自言自语。

旁边的乘客看了他一眼。

他没理。

继续靠着窗往外看。

车过海湾大桥的时候，水面被阳光照得发亮。

他盯着水面看了一会儿。

然后闭上了眼。

车继续往前开。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钱：艾薇儿那边八千到账了。凯莉那边四千但只到了一半。出版那边预付金三千，等出版之后才能拿。

显卡那边定金凑齐了，产线已经排上了。

凯莉的歌在等正式发。

艾薇儿的歌等厂牌发行。

书三个月后上架。

现在手里的现金还剩一千一百二十八。

他能撑到下个月。

只要这段时间别再出事。他闭着眼想。

然后手机震了。

他睁开眼。

是凯恩。

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陆泽看着屏幕打了一行字。

好消息。

媒体那边追加了一篇评测。这次是月刊，发行量大。

坏消息。

他们测的时候发现一个bug。跑满两小时之后画面会闪一下。

陆泽盯着那个闪一下看了一会儿。

闪多久。

大概零点几秒。

频率呢。

两小时一次。

陆泽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驱动里加一个帧缓冲刷新。我写给你。

你会写驱动？

会一点。

你什么时候学的。

刚才。

凯恩发了个省略号。

然后跟了一句。

你快点发过来。产线排着呢，改驱动来得及。

陆泽拿出五线谱本翻到空白页。

他写了几行伪代码。

拍照发给了凯恩。

凯恩过了五分钟回了一条。

这能跑吗。

你确定？

不确定。你先试。试完告诉我。

凯恩回了个就没有下文了。

陆泽把手机收起来。

公交车继续往伯克利开。

他靠着窗。

窗外的天开始暗了。

路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

他算了一下今天干了多少事。

见了出版社编辑。

签了出版合同。

改了一个显卡驱动的bug。

回复了两条关于新歌的消息。

一天干这么多事。他自言自语。

这不像躺平的人干的事。

他想了想。

然后说了一句。

但至少没在打工。

不算卷。

他点了下头。

对自己这个解释很满意。

公交到站的时候他站起来下了车。

走回公寓楼下抬头看了一眼。

自己那扇窗户暗着。

隔壁的窗户亮着。

他上楼开门。

进屋之前敲了一下隔壁的门。

周野探出头。

怎么了。

你今天弹的那个旋律——

怎么了。

帮我填个词。

周野愣了一下。

我填词？

对。你弹的旋律你填词。填完给我看。

周野张了张嘴。

我从来没填过词。

现在开始填。

陆泽说完推门进了自己屋。

关上门的时候他听见周野在那边自言自语了一句。

这人什么意思。

然后吉他声响了。

陆泽靠着门笑了一声。

坐到桌前打开电脑。

邮箱里有一封新邮件。

凯恩发的。

驱动改完了。测试了三轮。不闪了。

陆泽看着那行字。

没回。

他靠在椅背上。

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晚上七点半。

今天还不错。他说。

然后他关了电脑站起来去煮面。

面下锅的时候手机亮了。

艾薇儿发了一条消息。

厂牌说《Roar》下个月发单曲。

后面跟了一个笑脸符号。

陆泽看着那个笑脸。

回了一个字。

然后他把手机扔回桌上。

搅了搅锅里的面。

热气升上来的时候他闻到了面香。

隔壁传来周野的吉他声。

他在弹那首新旋律。

嘴里在试着填词。

词听不太清。

但调子对。

陆泽站在灶台前面听着。

面煮好了他盛出来。

端着碗坐回桌前。

吃了一口。

然后拿起笔在五线谱本上记了一行。

邻居——会填词。

他在那行字底下画了两条线。

然后继续吃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