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把手机扣在桌上,倒了杯水回来。
坐下之后又把手机翻开了。
他翻到通讯录,找到那家出价一万二的厂牌。
名字叫“高地”。
前天艾薇儿谈的时候,他让她把联系方式留了一份。
他打开邮箱,新建了一封邮件。
收件人:高地厂牌的联系人。
正文就几行。
“上次那首《Roar》你们出过价。歌手另签了别家。但我手上还有一首同级别的歌,另外一个歌手唱的。有兴趣的话报价,四天内有效。”
附上凯莉新做的那个混音版。
发出去之后他靠在椅背上。
等。
等了两个小时,下午四点多,回信来了。
“听过了。歌手是谁。”
陆泽回:“新人,暂不公开。”
对方隔了十分钟又回了一条:“风格符合我们的发行线。你报价。”
陆泽看着那两个字。
他想了想。
“四千。预付款买断母带发行权。分成另谈。”
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
这次对方回得很快。
“三千五。分成为零。只能买断。”
陆泽看了三秒。
然后回了一行。
“四千。分成两个点。不买断,授权三年。”
发出之后他站起来去厨房又倒了杯水。
回来的时候屏幕上多了一封新邮件。
“成交。”
陆泽看着那两个字。
没笑。
坐下回了一封。
“合同发我邮箱。收到后三日内寄回。”
然后他关掉邮箱,拿起手机给凯恩打了个电话。
“钱到了。”
“多少。”
“四千。”
“那还差——”
“艾薇儿的八千加显卡的三千,加这四千,再加我之前剩的一百二十八。”
他算了一下。
“一万五千一百二十八。”
凯恩那边安静了两秒。
“你凑齐了。”
“凑齐了。”
“什么时候能到账。”
“合同签了就先付一半。”
“一半是多少。”
“两千。另一半等发歌之后付。”
凯恩沉默了一下。
“那你还是不够。”
“剩的两千我从别的地方补。”
“哪儿。”
“我自己想办法。”
凯恩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你这次要是补不上,代工厂那边我就得加钱。”
“不会补不上。”
“你怎么这么确定。”
“因为我叫陆泽。”
凯恩笑了一声。
“这是你第一次拿名字押注。”
“第一次吗。”
“第一次。”凯恩说,“你之前押的都是脑子。”
陆泽没接这句。
“合同到了我给你送过去。”
挂了电话他坐在桌前。
窗外天已经开始暗了。
他看了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五点半。
他拿起笔在那张收入预测表上加了第五行。
第五行:高地——4000。
然后他把所有的数字加了一遍。
加完他又看了一遍。
总数对得上。
“行了。”他说。
然后他把那张纸折起来放进口袋。
站起来出了门。
敲隔壁的门。
周野开的。
“怎么了。”
“帮个忙。”
“说。”
“你那个邮箱给我一下。”
周野报了串地址。
陆泽记下来。
“你要干嘛。”
“帮你注册一个东西。”
“注册什么。”
“一个版权登记网站。把你这几天编的那几首录进去。”
“我编的?”
“你弹的也算编曲。录上去以后有人用你的部分就得给钱。”
周野看着他。
“你连这个都懂?”
“懂一点。”
陆泽用周野的电脑操作了十五分钟。
把三首歌的编曲部分登记完成。
完成后他站起来拍了拍周野的肩膀。
“以后你靠这个也能吃饭。”
周野看着他。
“我靠编曲吃饭?”
“你靠这把琴吃饭。”
周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我弹了七年。没人跟我说过靠它能吃饭。”
“现在有人说了。”
陆泽走了。
回到自己屋里,他打开电脑看了一眼邮件。
高地的合同还没来。
他放下心,去煮了包面。
面煮好端回来的时候,手机亮了。
凯莉发的短信。
“你重做的那个伴奏,我听了。”
“哪儿听的。”
“周野寄过来的。”
“他寄了?”
“对。他还有你的电话,给了我一封留言。”
“留言说什么。”
“他说——”凯莉停了一下,像是把周野的原话在脑子里复读了一遍,“他说这个版本是你和他一起编的。”
陆泽吃了口面。
“是。”
“那编曲者署名怎么写。”
“写他名字。”
“那你呢。”
“我写词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