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邮筒口的信封,被风轻轻一推,微微晃了晃,像在等一个拥抱。
没人来拿。
没人来投。
它就那样,贴着铁口,一动不动。
直到半小时后,陈昭推着自行车,从巷口拐进来。他手里拎着一袋药,是给小满的维生素。他看见邮筒口的信封,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走过去。
他只是把药袋放在台阶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在信封背面,用铅笔轻轻写了一行字:
“我早知道你会来。只是没想到,你终于敢让它停在这里。”
他没等回音,转身走了。
自行车链条响了一声,很轻。
风又起,信封晃了晃,那枚向日葵邮票,被月光照得发亮。
阁楼里,铁盒空了。
但角落里,还躺着一张纸。
是小满早上画的,被风吹到盒底,没被发现。
纸上,是程砚的背影,站在钟楼顶,手里举着蜡笔,蜡笔尖上,滴着一滴浅橘色的颜料。
颜料下方,写着一行极小的字:
“妈妈,他哭了。”
纸角,沾着一点灰,像从钟楼顶落下来的。
而巷口,那支卡在下水道口的蜡笔,还在那儿。
没掉。
没化。
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
风停了。
月光移开。
邮筒口的信,静静贴着铁皮。
没人来取。
它还在等。
等一个回头。
等一个拥抱。
等一个,不再画光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