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攥紧了那叠信,指节发白。
林知夏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空着,灯光惨白。
她没进去。
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
电梯门要合上时,她轻声说:“你画的,从来不是我。”
门关了。
走廊里,只剩风声。
程砚站在原地,手里那叠信,一张一张,被风吹开。
最上面那张,背面有铅笔写的字,很小,几乎被墨迹盖住:
“1998年冬,我亲手把林家女儿换成了沈家私生女。”
他没看。
他只是低头,看自己掌心。
那里,还攥着那支蜡笔。
笔身裂了,蜡层剥落,露出底下暗红的木纹。
他忽然想起,林知夏十岁那年,也有一支一模一样的蜡笔。
她送他时说:“砚哥哥,等我长大,我要做你画里最亮的光。”
他当时笑了,说:“好。”
他没告诉她,那支蜡笔,他一直留着。
藏在画室地板下,和她当年画的速写一起。
他没去取。
他怕。
怕那支蜡笔,也裂了。
怕那光,早就灭了。
走廊尽头,护士推着药车经过,车轮压过水渍,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墙角的监控灯,闪了一下。
没人看见,那张被风吹到墙角的涂鸦,纸角微微卷起,露出背面——
一行极淡的铅笔字,像是被擦过,又被人用指甲重新描了一遍:
“妈妈,你不是我亲妈。”
“但我画你,是因为你,像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