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驶入隧道。
黑暗吞没车灯。
隧道尽头,是城市中心的法院大楼。门口,陈昭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叠文件。他没穿西装,只穿了件灰夹克,袖口磨出了线头。
他抬头,看着驶来的车。
车停了。
林知夏推门下车。
她没看陈昭。
她只是走到台阶前,站定。
陈昭开口,声音低:“沈知遥的亲子鉴定结果,法院刚发下来。程母伪造出生记录,调包婴儿,证据链完整。她涉嫌诈骗、非法拘禁、伪造公文……”
他顿了顿。
“她现在在记者会现场,说你妹妹是精神病。”
林知夏没动。
她从包里掏出那枚向日葵邮票,轻轻放在陈昭掌心。
“你收着。”她说。
陈昭一愣:“你……不打算去?”
“去。”她点头,“但不是现在。”
她转身,朝车走去。
程砚没下车。他靠在驾驶座上,闭着眼。
林知夏拉开后座门,坐进去。
小满已经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根麻绳。
林知夏替她盖上外套。
车重新启动。
陈昭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枚邮票,指节发白。
他低头,看见邮票背面,用铅笔写着两个字:
“等你。”
他没撕。
他把邮票放进夹克内袋,贴着心脏的位置。
车开远了。
法院大楼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
隧道里,最后一盏灯熄了。
车外,下起了小雨。
雨滴落在车窗上,没化开,像眼泪,没落下来。
程砚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
“你……信吗?”
林知夏没看他。
“信什么?”
“那句‘等你’。”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雨声盖过了引擎。
她轻声说:
“我不等了。”
车停在孤儿院后巷。
她没下车。
只是把那盒蜡笔,轻轻推到副驾上。
“这次,”她说,“你来等我。”
车门关上。
她走进雨里。
背影没回头。
程砚坐在车里,没动。
他低头,从手套箱里摸出一封信。
信封上,贴着那枚向日葵邮票。
他没拆。
只是把信,贴在胸口。
雨,下得更大了。
孤儿院的邮筒,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
锈迹斑斑,却没倒。
里面,还躺着那支断蜡笔。
和一封,没寄出的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