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声叹息。
林知夏没回头。
她牵起小满的手,转身,朝孤儿院的方向走。
身后,车门开了。
程砚走下来,手里拿着一盒蜡笔,红黄蓝绿,整整齐齐,每支都带着塑料包装,像刚从货架上拆下来的。
他没追。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一步一步,走远。
邮筒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
锁,没开。
但投递口,露出一点纸角。
风一吹,那角纸,翻了个身。
上面,是铅笔写的字,歪歪扭扭,像小孩第一次握笔:
“等我回来,带你去看海。”
——是小满画的。
她不知道,那是十五岁的程砚,在林知夏的速写本背面,写下的最后一句话。
她只是,替她,写了一遍。
邮筒深处,那封贴着向日葵邮票的信,静静躺着。
信封里,除了那张纸,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七岁的林知夏,穿着旧毛衣,蹲在院门口,给一只流浪猫喂饭。
她身后,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手里拿着一支蜡笔,正低头看她。
那是年轻时的程母。
照片背面,一行小字,是陈昭的笔迹:
“你不是孤儿。你是林家的亲生女。你母亲,死于一场‘意外’。而你父亲,是被程母亲手送进监狱的。”
信封,没封死。
风一吹,照片一角,露了出来。
车顶上,那封信,还在。
程砚站着,没动。
他手里的蜡笔盒,盒盖没合严,露出一支,笔身裂了,刻着:“给有光的孩子”。
他低头,看那支笔。
阳光落在笔尖。
像一滴没落下的泪。
远处,孤儿院的钟,敲了五下。
风铃,又响了一声。
这次,是小满回头,轻轻晃了晃手里的麻绳。
邮筒,依旧锁着。
但投递口,又多了一点纸角。
这次,是沈知遥的录音笔。
她把它塞了进去。
就在刚才,她录完最后一段话,把录音笔扔进了垃圾桶。
可她没走。
她蹲下来,从垃圾桶里,把录音笔捡了回来。
她把它,塞进了邮筒。
录音笔里,最后一句是:
“我不是私生女。林知夏,才是林家的女儿。”
风,吹过邮筒。
它没说话。
但锁,轻轻颤了一下。
像在等,下一枚邮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