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雪。
雪还在下。
她往回走,脚步很稳,没回头。
身后,邮筒的铁门,被风轻轻推了一下,又合上。
没人看见,邮筒内侧,贴着一张纸条,是程砚的字迹,藏在铁皮夹层里,用透明胶带压着,只露出一行小字:
“你若真爱艺术,就别用我当颜料。”
——她当年写给他的,被他夹在画布夹层,烧没的那张。
他抄了一遍,贴在这里。
等她看见。
等她来取。
她没取。
她只是走远了。
雪地里,留下两行脚印。
一行,从邮筒到孤儿院。
一行,从孤儿院,到邮筒。
中间,空着。
陈昭站在巷口的树后,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着一条未发送的短信:“程母起诉孤儿院非法收养,小满生母是沈知遥,法院明天开庭。”
他没发。
他看着林知夏的背影,慢慢消失在院门后。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
另一条消息,是程砚发来的,时间是五分钟前:
“我明天来接你,带小满去巴黎。”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机翻过来,压在树根下。
雪,落在手机壳上。
他转身,走向车。
车里,副驾上放着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林家破产的全部证据——伪造的受贿记录、程母签字的转账单、沈知遥母亲收买证人的录音。
他没动。
车钥匙插在锁孔里,没拧。
他坐在驾驶座,看着后视镜。
镜子里,孤儿院的灯,一盏一盏,亮了起来。
小满站在窗边,手里举着一张画。
画上,是邮筒。
邮筒前,站着两个模糊的人影。
中间,空着。
空着的位置,画了一支断笔。
和一盒蜡笔。
笔身泛黄,笔尾刻着细小的字:
“给有光的孩子。”
陈昭没动。
雪,还在下。
邮筒的锁,没关。
风,吹得它轻轻晃。
像在等谁,来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