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走向铁桶。里面几根蜡烛滚在门槛边,没点。她弯腰,一根根捡起来,放回桶里。桶底有块木板,松了,她用指甲抠了抠,没抠动。
陈昭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保温杯,杯口还冒着热气。
“直播结束了?”他问。
林知夏点头。
“沈知遥……哭了。”
“嗯。”
“你打算怎么办?”
她没答。把蜡烛放好,转身往走廊走。鞋底沾着泥,是早上带小满去后山捡松果时蹭的,没换。
陈昭跟在后面,没再问。他看了眼仓库角落——小满的书包敞着,露出一角画纸,上面是断笔和撕碎的海报。
他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录下小满哼的歌,是沈知遥去年演唱会的歌,调子跑得厉害。
他没告诉林知夏。
他怕她知道后,会去见那个女人。
走廊尽头的灯又坏了,忽明忽暗。林知夏走过时,灯亮了三秒,照得她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旧伤疤。
她没停。
走到拐角,铁门吱呀一声,风灌进来,吹得墙角的旧铁桶晃了晃,里面几根蜡烛又滚出来,滚到门槛边,停了。
她没弯腰去捡。
身后,陈昭轻声说:“明天,法院传票会到。程母起诉你非法占用捐赠资产,要求收回孤儿院土地。”
林知夏停下。
“她拿出了什么证据?”
“林家破产的‘受贿记录’,原件。”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陈昭以为她不会答了。
然后她说:“那不是伪造的。”
陈昭一愣。
“那是我父亲亲笔写的。”她声音很轻,“他收了钱,替程母洗黑钱。我……知道。”
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动她袖口的线头,一缕,轻轻飘起来。
“我捐光家产,不是为了赎罪。”她转过身,看着陈昭,“是为了让他,能画下去。”
陈昭没说话。他手里的保温杯,水已经凉了。
林知夏转身,走向办公室。
门关上时,陈昭低头,看见自己鞋尖,也沾了一点泥。
和她的,一模一样。
他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是程砚画廊的监控,画面里,他站在《旧院巷》前,手指抚过画框,低声说:“你没走,对吧?”
视频结束。
他删了。
然后,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陈昭。”
“帮我查一件事——沈知遥的亲生母亲,是不是在二十年前,收养过一个女孩,叫林知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