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地面龟裂蔓延到边缘，前排看台的护栏被震成铁粉。

下一秒。

两股气息同时消失。

狂风骤停，碎石悬在半空顿了一瞬，才叮叮当当落回地面。

广场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大口喘气的声音此起彼伏，不少新生瘫坐在地上，后背被冷汗浸透。

主席台上，楚天重新靠回椅背，翘起二郎腿，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云墨渊负手而立，面色平静。

而楚曜——

暗金气场收敛，弑空枪化作黑光没入掌心。他脸上那股凶厉的杀意像水被抹去一样消失干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润如玉的笑。

他转向云墨渊，微微躬身。

“云校长。”

声音清朗，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晚辈只是与学长探讨武道理念，一时技痒罢了。多有冒犯，还望校长海涵。”

广场上没人说话。

方才那个释放弑空枪、以宗境一星的修为碾压大四首席、杀意锁定陈浩眉心的楚曜，和眼前这个温文尔雅、举止得体的世家贵公子——

是同一个人。

看台上，几位世家代表不约而同地后仰了一下。

有人咽了口唾沫。

这种切换……太丝滑了。丝滑到让人脊背发凉。

陈浩站在远处，被云墨渊的灵力送出数百米，此刻稳住身形，死死盯着主席台上的楚曜。

他见过阴险的人，见过虚伪的人。

但他从没见过一个人能在暴虐与温雅之间切换得如此毫无痕迹。就好像两副面孔都是真的，又好像两副面孔都是假的。

一条披着人皮的毒蛇。

这个念头从脑海里窜出来时，陈浩的拳头不自觉攥紧了。

云墨渊转过身。

那双历经沧桑的眸子在楚曜身上停了三秒。

没有愤怒，没有厌恶。只有一种极深的、像在审视一件兵器的目光。

“天枢包容万象。”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稳稳压住整个广场。

“大夏既需要楚曜同学这样能斩断虚空的利刃——”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远处的陈浩。

“也需要陈浩这样能护住底线的坚盾。”

“理念不同，无需动怒。”

这话说得四平八稳。

可在场的老导师们听出了弦外之音——云校长没有否定楚曜。

一位经历过三次虚空大战、亲手葬送过无数同袍的老将，没有站在道德高地去驳斥那套“弱者即负资产”的理论。

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陈浩。”

云墨渊朝他招了招手。

陈浩收拢拳头，几步走到近前。单膝落地，行了个标准的学宫礼。

“学生在。”

“起来。”

云墨渊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是大四首席，不是街边的愣头青。新生考核的场子，你跳出来逞什么能？”

陈浩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你的理念没有错。”云墨渊看着他，“但守护之道，没有绝对的力量作为支撑，终究只是空谈。”

陈浩低下头。

喉咙堵得厉害，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他知道云校长说的是事实。

“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云墨渊没再看他，转身走向主席台中央。

灰色长袍在无风中微微飘动。这位帝境二重天的老人环视整个广场——被碎裂的石砖铺满的地面，被威压吓得脸色惨白的新生，以及远处看台上窃窃私语的世家代表。

他开口了。

“老夫掌一门精神秘术，名为大梦万古。”

全场安静下来。

“此术可构筑极致真实的梦境国度。入梦者将成为一方统治者，手握资源、人口、军队，直面虚空入侵。”

云墨渊的目光先落在陈浩身上，再移向楚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