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嗤笑落下的瞬间，李长风猛地站起身。

“楚曜！”

他一掌拍在扶手上。

皇境七星的真元轰然炸开，主席台的石砖被震出蛛网般的裂纹。

“你敢——”

话到一半。

声音卡在喉咙里。

楚天斜靠在椅背上，眼皮都没抬。

只是食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一道剑意从虚空斩落。

李长风浑身僵硬。

额头冷汗刷地冒出来。

那柄看不见的剑悬在他头顶三寸，剑锋上挂着帝境二重天的碾压性威压。

只要他再往前跨半步，头颅就会滚下台阶。

“李主任。”

楚天咧嘴笑了，“消消火。”

李长风喉结滚动。

手抓着扶手，指节发白。

他缓缓坐回椅子里。

胸口剧烈起伏，眼里全是屈辱。

广场上静得吓人。

所有导师脸色铁青。

世家代表们窃窃私语。

老生们攥紧拳头却不敢吭声。

楚曜站起身。

他走到主席台边缘，俯瞰下方近万人的广场。

抬手指向光幕。

“看清楚了吗？”

他的声音不大。

真元裹挟着每个字，清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用可笑的道德绑架，把大夏未来的中流砥柱，变成给废物陪葬的耗材。”

光幕上。

红色的【淘汰】字样密密麻麻铺满下半截。

“他们都很勇敢。”

楚曜的声音异常冰冷。

“可勇敢有什么用？”

“战场上的一秒分心就是全军覆没。”

“李主任的守护加权，本质上不是在教导仁慈。”

他停顿了一下。

“而是在教大夏的天才们怎么去死。”

李长风握紧扶手。

牙齿咬得咯咯响。

“两千年的血泪史早就证明了。”

楚曜转过身，目光扫过台下所有人。

“想赢，就得王对王，将对将。”

“让高阶战力去当保姆，是对人族底蕴最大的犯罪。”

他抬起三根手指。

“虚空大战那年，六位皇境联手布下绝杀阵，本可以屠掉对面三头准帝级怪物。”

“结果呢？”

“其中一位皇境因为舍不得身后的低阶武者，硬生生分出三成力量去维持护罩。”

楚曜声音陡然一沉。

“三位皇境当场战死。”

“绝杀阵破碎。”

“整个战线溃败。”

“那一战，大夏丢了两座行省，死了近百万人。”

广场上的议论声更大了。

不少老导师脸色煞白。

“所以你就要抛弃他们？”

一个声音从看台上炸开。

陈浩站在栏杆边。

双手撑着铁栏，整个人往前倾。

他盯着楚曜，眼里燃着火。

“如果为了赢，连身边的人都可以当做累赘抛弃，那我们修这身修为还有什么用？”

他声音越来越大。

“赢了战争，却失去了作为人的底线，大夏还是大夏吗！”

观看台上响起零星的掌声。

陈浩身后，他的队友们齐刷刷站起来。

楚曜歪了下头。

“你是谁？”

“天枢学宫大四首席，陈浩。”

陈浩深吸一口气。

“楚曜，你的理论听起来很有道理。”

“可你忘了一件事。”

他一步踏上栏杆。

宗境三星的气息轰然爆发。

赤红色的真元从他体内冲出来，凝成一道火柱直冲天际。

那是SSS级天赋“星火燎原”的标志性异象。

火柱在半空炸开。

化作无数细小的火星，洒满整个广场。

每一颗火星都像活的，在空中跳跃、燃烧、碰撞。

最后汇聚成一团巨大的火焰漩涡，悬在陈浩头顶。

“你说高阶战力分心保护低阶武者会导致战线崩溃。”

陈浩的声音在火焰中回荡。

“可你有没有想过——”

“为什么那位皇境会分心？”

“因为他身后站着的，是他的战友，是他的同胞，是他守护了一辈子的人！”

“如果我们连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那我们凭什么让低阶武者相信我们能守住大夏？”

“没有信念的军队，只是一盘散沙！”

陈浩的暗金白底长袍猎猎作响。

“楚曜，你的强者逻辑没错。”

“但你忽略了一个最根本的问题。”

他指向光幕上那些淘汰的新生。

“他们之所以选择守护，不是因为愚蠢。”

“是因为他们知道——”

“只有守护，才能让更多人愿意战斗到最后一刻！”

“你的冰冷理性或许能赢一场战役。”

“但守护的信念，能让大夏赢下整场战争！”

广场上爆发出更响亮的掌声。

不少老生眼眶泛红。

楚曜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