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曜看见了那双眼睛里燃烧的东西——信念、正义、不屈,诸如此类廉价的情绪。
嘴角勾了勾。
又一头肥羊。
他收回视线,靠进椅背,单手支颐,目光扫向巨型光幕上密密麻麻的战斗画面。
近千名新生,几乎清一色守在城头。
他们杀兽,也护人。
守军NPC全是凡境、力境的低阶武者,劣质皮甲,制式长矛,被虚空兽一撞就飞。新生们冲上去,用身体挡在他们前面,硬吃扑击,再回手一刀劈开兽首。
有个红发少年更狠。
一手把两个NPC拽到身后,张开双臂正面接下一头力境巨鳄的撞击。肋骨脆响。他咧着牙笑,元境真元轰然爆发,把巨鳄的头砸进城砖里。
“漂亮!”
“加权分肯定爆表!”
主席台上,李长风抚须点头,脸上浮出几分老怀欣慰的笑意。
他侧目看了楚天一眼,又飞快收回——那尊帝境的存在让他后背发凉,但至少,眼前这场考核的走向在他的预期之内。
看台上,陈浩的手掌在栏杆上压出白痕。
他一直盯着那个红发少年,他明明可以侧身闪开,明明可以让NPC死。
可他没有。
“队长你看到了吗?”周立声音发颤,“他们都在守护弱者。”
“看到了。”
陈浩喉结动了一下,忽然转头,看向主席台右侧那个暗金色的身影。
看啊。
那套“负资产”论,正在被你面前这近千个新生一条一条地撕碎。
楚曜确实在看。
单手支颐,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太阳穴,眼底尽是嘲弄。
蠢货。
李长风这种在象牙塔里闭门造车的老东西,即便修为爬到皇境七星,站进人类最顶尖的那一小撮里,却连战争两个字怎么写都不清楚。
跟虚空对峙两千年,战术早就定了性。
没有绝对的实力碾压做前提,战场上只有一句话——王对王,将对将。
高阶战力被低阶拖住,不是感人,是全线崩盘。
“青鸢。”
“少主。”
“记时。”
青鸢微微一顿:“记什么?”
“从第一个元境头目进场,到那面光幕的下半截变红。”楚曜的指尖停下,“我给它八分钟。”
青鸢抬头看了眼光幕上那片仍在跳动的蓝色星海,垂首:“是。”
模拟进入第三阶段。
光幕右上角的数据栏开始跳动。虚空兽的平均等级从力境攀升至气境,第一波元境头目级怪物的图标出现在地图边缘。
第一个变化出现在东南角那一格。
一头元境头目从兽潮里挤出来,甲壳上长着倒刺,一步踏出,城头石砖整片翻起。
那格里的新生是个持刀的白衣少女。
她本来能退。
但她身后有九个NPC。
刀光斜挑,她硬生生用刀背去顶那一爪,双膝陷进石缝,血从嘴角挤出来。真元光晕从饱满的圆变成缺口的月。
不止她一格。
光幕上,几十格、上百格同时出现同一种画面:新生舍掉闪避,用身体和真元去接本可以让开的攻击。
真元储量断崖式下坠。
而元境头目的威压铺开之后,那些低阶守军彻底乱了。
有人扔掉长矛往城楼里钻,有人抱着头原地转圈,有人尖叫着往新生身上扑。
红发少年正要打出一记贯穿枪罡。
一个NPC横着从他身前跑过去。
枪罡收不住,硬拐了个弯,打进城墙。
他被反噬震得后退半步。
就这半步,一头元境的虚空野兽扑上来,牙咬进他左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