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站在教育分部门前的台阶上，扯着嗓子吼。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脖子上的血管跳得能看见。

“武考改革没有错！是那帮虚空异端害怕人类变强！他们怕我们把废物清掉只留精锐！所以他们杀了林博士！”

台阶下，人群分成了两半。

一半在跟着点头。

另一半的脸扭曲着。

“放你妈的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从人群里挤出来，双手抖得厉害，“我孙子死在秘境里！十八岁！他的尸体都没运回来！”

“你告诉我他是废物？你告诉我他该死？！”

她冲上去抓那男人的衣领，指甲划破了布料。

男人推了她一把。

“你孙子确实不该上战场！E级天赋去武考，不是送死是什么？林博士说的数据你没看见？！”

老妇人被推了个趔趄，旁边的人扶住了她。

“畜生！你没资格说我孙子——”

第一拳是老妇人旁边那个年轻人挥出去的。

打在了那男人的颧骨上。

然后两边的人撞在一起。

拳头、指甲、额头、膝盖，能用的全用上了。血从鼻子里流出来，从嘴角淌下来。有人被踩倒，有人抓住别人的头发往地上摔。

“林博士是殉道者！”

“林博士是帮凶！”

两种声音绞在一起，比任何虚空兽的嘶吼都刺耳。

同样的场景在三十六个行省同时上演。天京城。云中行省。北疆。岭南。

楚曜靠在椅背上，看着水镜里那些互相撕咬的人群。

表情没有一丝波动。

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但还不够。”

楚曜的食指停在扶手上。

“各城市的信标，埋好了？”

青鸢回答：“全部就位，触发人员已混入街头人群。”

楚曜的目光扫过水镜。

画面里，东海行省教育分部门前的群殴已经从几十人蔓延到几百人。天京城主街的游行队伍开始分裂冲突。北疆重镇的酒馆桌子被掀翻，有人拎起板凳抡。

乱得刚刚好。

“启动。”

楚曜吐出两个字。

青鸢的手指划过数据板。

东海行省，淮安城中心广场。

两拨人正扭在一起互殴。血、汗、唾沫混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尘土的腥气。

执法队举着盾牌试图分开人群，被两边同时推搡。

一个穿灰色外套的男人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一切。

他的指腹按在一枚拇指大的黑色晶体上。

晶体表面有一层暗紫色的纹路，跟不久前全大夏屏幕上定格的那道纹路，一模一样。

他捏了下去。

一道尖锐的、能把牙齿酸倒的频率从碎裂的晶石中迸射出来。

主街的喧闹被这一声压住了。

正在互殴的人停手，抓着别人衣领的手松开，被踩在地上的人抬起头。

所有人一起看向声音来的方向。

主街正中央，离最密的人堆不到十丈。

空气在往下塌。

先是一个点，黑的，指甲盖大小。然后那个点被从两侧拉长，边缘翻卷，露出后面那片什么都没有的东西。

一股腥味压下来。

裂缝张到三丈宽的时候，第一只爪子伸了出来。

灰白，五指，指节反着弯。

爪子按在街面的青石板上，青石板碎成粉。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裂缝里挤出来的东西越来越多，肩挨着肩，往前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