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字落地的时候,水镜里的林远鹤还保持着张开双臂的姿态。
白大褂被顶灯照得发亮,他嘴角挂着那种被全世界注视时才会有的、近乎癫狂的笑。
三十六个行省。
数十亿双眼睛。
林远鹤站在浪尖上,觉得自己就是浪本身。
他不知道浪花碎掉只需要一秒。
科学院直播会场穹顶,那层号称能抵挡王境全力轰击的顶级防御阵法,毫无征兆地从中心炸裂。
一股狂暴至极的真元从裂口灌入,能量回馈的嗡鸣震得整座大厅灯管集体爆碎。玻璃碎片还没落地,一道黑影已经从穹顶破洞中坠下。
速度太快了。
科学院最高帧率的转播镜头只抓住一抹模糊的残影,连轮廓都来不及描摹。
“噗嗤。”
一柄匕首没入林远鹤的胸腔。
鲜血喷溅在镜头上。
三十六个行省的屏幕,同时被一片刺目的红覆盖。
林远鹤的瞳孔散开。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柄还在往外渗血的匕首,嘴巴张了两下,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咯咯声。想说什么,什么都说不出来。
恐惧。
不可置信。
还有一种迟来的、近乎荒诞的清醒。
副院长。名垂青史。
全都是催命符。
从他接过数据晶片的那天起,他就已经是一具等待下葬的尸体了。
黑影拔刀。
动作极快,但在后撤的瞬间,身形晃了一下。
就那么一晃。
衣角被气流掀起来,露出内衬。
镜头在这个角度是最清晰的。
全大夏数十亿人同时看见了那个标志。
衣角内侧的暗紫色诡异纹路,弯曲、扭拧,边缘溢着不属于人间的光泽。
虚空信徒的标记。
这个画面被定格了整整零点三秒。
可全大夏几十亿人同时盯着屏幕看,总有人第一时间截到那一帧。
然后疯狂传播。
人类对阴谋论的热情,从来不需要催化剂。
画面剧烈抖动。
黑影在落地的瞬间催动体内真元,胸腔处爆发出一团灼白色的光,冲击波掀翻了会场里所有的桌椅设备。
火海吞没了一切。
转播画面在一片刺目的白光中断裂,紧接着变成满屏雪花噪点。
全大夏的屏幕同时黑了。
东海行省教育分部大厅里,那些刚冲进来的暴民维持着各种姿势凝固在原地。有人手还举在半空,有人嘴还张着。
天京城主街的行人停在路中间,脖子仰着,盯着头顶那块变成雪花的巨型屏幕。
北疆军事重镇的酒馆里,一桌人的酒杯端在嘴边没放下去。
十秒。
漫长的十秒。
然后一切同时炸开。
东海行省教育分部大厅,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
“虚空信徒!!!是虚空信徒杀的!!!”
这声喊像是被人掐住脖子后松开的第一口气,带着歇斯底里的破音。
“妈的!林博士说的是真的!他们不想让真相公开!”
“杀人灭口!这帮畜生!”
“我操!怪不得那些数据被压了这么久!有人不想让我们知道!”
星网服务器在流量冲击下直接过载,所有页面变成空白,刷新无效。民间通讯链路拥堵到连语音都发不出去。
“林博士是英雄!他是被虚空信徒灭口的!说明他的数据全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