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图铺开的时候,东海行省教育分部大厅的碎玻璃还在往下掉。
投影上只有两条曲线。一条红,一条白。
“红线,两千年来虚空怪物降临的次数。白线,同一时期大夏在册人口。”
林远鹤的手指从曲线起点划到末端。
“你们自己看。”
两条线咬在一起。起伏、拐点、峰谷,一处不差。
“不是我们招来了怪物。”他把手掌摊开,“是我们的人口招来了怪物。”
云中行省第三号考区,跪在地上的中年妇人抬起脸。
她的嘴唇还张着。
“两千年,人类杀了多少虚空兽?没人算得清。”林远鹤俯身,把一叠纸质档案推到镜头前,“可为什么杀不完?”
“因为方碑不看我们杀了多少。”
“它只数我们还剩多少。”
他两根手指压住太阳穴。
再抬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对准镜头。
“我们正在用自己的血肉,喂养毁灭人类的敌人。”
屏幕切了。
不再是曲线。
第七次虚空大战,北疆断龙关。时间戳、编号、录制单位,一行行标在画面角落。
镜头晃得很厉害。
一名力境武者被撞飞,砸进乱石堆。三头低阶虚空兽扑上去。
撕、扯、咬。
不到十秒,人形没了。
然后其中一头兽停住了。
它的背脊裂开,鼓出第二对手臂。皮膜转成暗红。个头拔高一倍。
它转身,一爪拍碎防线拒马,把三个还活着的武者一起卷进嘴里。
“代号,断龙关十七。”林远鹤的嗓音开始抖,“它吞了十一具人类尸体,从气境跃到元境。”
“当天,它杀了四百二十六名大夏军人。”
游行的队伍不动了。
有人蹲下来抱住头。有人把手上的白布慢慢卷起来。
一个抱着遗像的中年男人低头看了看画框里的儿子,把遗像翻过去,扣在胸口。
“各位。”林远鹤站起身,白大褂下摆扫过桌角,“你们以为武考是在杀人?”
他一巴掌拍在金属桌上。
“不。是在救人类!”
大厅里的光头壮汉手一松,撞歪的栏杆掉在地上。
数据继续滚。历次虚空大战战损比,一行一行往下淌,红得刺眼。
林远鹤只念了两个数字。
“低阶武者阵亡占比,百分之九十三点六。”
“他们的战果贡献占比,百分之四点一。”
他的声音已经哑了。
“四点一。”
“剩下那九十五点九是谁打的?是天境往上的人。是你们仰头看的那些天才。”
“接受平庸,回去种地、建城、造器械,有什么不好?”
“让他们上战场,才是对人类最大的背叛!”
星网上,评论区十秒翻了十万条。
“放你妈的屁!这是给屠杀洗地!”
“我儿子是背叛人类?他到死手上还攥着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