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空艇穿过云层,黑色的艇身在帝都上空划出一道弧线,最终平稳降落在楚家庄园的专属停机坪上。
引擎熄灭。
舱门打开的瞬间,两列侍从已经在停机坪边缘躬身候着。楚曜踏出舱门,紫袍的下摆被气流掀起又落下,他连看都没看这些人,径直朝主殿方向走去。
青鸢和赵枭一左一右跟上,脚步无声。
主殿。
楚家的正厅占地三百坪,穹顶悬着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常年散发柔和的冷光。地面是整块的墨玉铺就,映出人影。
楚曜走到主位前,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往那把紫檀高椅里一靠。整个人陷进椅背,两条腿交叠,左手搭在扶手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侍女端着新沏的茶上来,双手奉到扶手边的小几上。
楚曜拈起杯盖,刮了刮浮沫,抿了一口。
“青鸢。”
“属下在。”青鸢上前半步,垂首。
“天京广场,编号0427,林天。”楚曜的视线落在茶汤里那片浮沉的嫩芽上,“查。祖上三代,社会关系,日常轨迹,身上有什么东西,接触过什么人。三天之内,我要看到完整的卷宗。”
青鸢的身子微微一僵。
0427。
她的记忆力远超常人,天境修为赋予她过目不忘的能力。编号0427——那个灰扑扑的少年,F级天赋,吞火。
就是那个在广场上被宣判完毕后,抬起头,隔着几万人的距离朝观礼台方向看了一眼的废物。
青鸢记得那一眼。
在她的认知体系里,一个平民区出来的F级蝼蚁,敢把视线投向楚家少主所在的方位,这本身就是一种僭越。哪怕只是无意识的一瞥,也该付出代价。
而现在,少主亲自开口要查此人。
答案不言自明。
青鸢压低了身子,右手抱拳,左手覆在右拳之上。她的声线压得极低,带着一股子利落的杀意:“少主,不过是个F级的蝼蚁。需不需要属下派几个暗卫过去,直接让他消失?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楚曜端茶的手停在半空。
他抬眼。
那一眼扫过来的时候,青鸢整个人的血液都冷了半拍。不是杀意,不是怒气。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失望。
“按我的命令行事。”
“不该动的心思,别动。楚家不需要自作聪明的蠢货。”
最后两个字落地的瞬间,青鸢的膝盖已经砸在了地面上。
“属下知罪!”
额角有冷汗渗出来。她是天境高手,跟在楚曜身边三年,从未失态至此。但少主那一眼里传递的信息太清楚了——你在替我做决定。
这是死罪。
楚曜没再看她,端起茶杯继续喝。
“滚去办事。”
“是!”
青鸢起身,倒退三步,转身出殿。脚步稳健,但后背的衣料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一层。
赵枭站在左侧的阴影里,背负长刀,全程一言未发。他的存在感低到了极致,呼吸都收敛在最小幅度内。
楚曜独自坐在空旷的大殿正中。
派几个暗卫去弄死一个S级气运之子?
经典。
太经典了。
这种蠢事干出来,派过去的人十个死九个,剩下那个活着回来还得带一句“属下无能”。然后对面靠着这波送上门的经验包顺利突破,再顺藤摸瓜查到幕后黑手,开启复仇主线。
打了小的来老的,来了老的来更老的。
一条龙服务,童叟无欺。
楚曜把茶杯里最后一口茶饮尽,随手搁在扶手上。
林天那种货色——身上挂着来路不明的黑色戒指,戒指里大概率窝着一个残魂态的“前辈高人”,本体还顶着S级气运加持。这种配置,你派几个天境以下的暗卫过去,那不叫暗杀,那叫送外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