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杀，就得等。

等他的底牌全部亮出来。等他的机缘一个个浮出水面。

然后一把火，连根烧。

不留种子，不留灰。

楚曜起身。紫袍的下摆拖过墨玉地面，他朝殿后的方向走去，步伐从容。

赵枭无声跟上。

穿过三重回廊，越过两道灵能结界，楚家后山的轮廓在视野中逐渐清晰。

天启秘境。

入口是一道三丈高的石门，门楣上刻着楚家族徽，陨金材质，在暮色中发出暗沉的光。两侧各站着四名黑甲护卫，气息内敛，但偶尔泄出的一丝波动足以让普通武者窒息。

石门在楚曜走近时自动开启。

秘境内部远比外面宽阔。穹顶是天然的岩壁，镶嵌着数百颗灵石，模拟出星空的效果。正中央的空地上，一块方碑拔地而起。

比天京广场那块更高。

更黑。

更沉。

碑体表面没有任何光纹流转，通体死寂，却给人一种随时会苏醒的压迫感。圆盘就在碑前，直径三丈，边缘的符文暗淡无光，等待激活。

楚渊站在圆盘左侧十步远的位置。

玄色长袍，银发束冠，双手负在身后。周身的气机收束不露，但秘境内的空气依然在他身周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帝境。

站在人类武力金字塔最顶端的那一小撮人。

他身后的暗处，还隐匿着数道气息。每一道都深不见底，是楚家真正的核心高层。他们没有现身，但存在感无法忽视。

楚渊听见脚步声，侧过头。

“去广场看了？”

“嗯。”楚曜走过去，站在他身侧，“发现了一只挺有意思的虫子。”

“什么虫子？”

“F级，吞火天赋。”楚曜的语气轻描淡写，“脖子上挂着个有点意思的物件。观察观察再说。”

楚渊扫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一个F级废物，不值得在今天这个场合多费唇舌。

“收心。”楚渊转回身，面朝方碑，“今天是大事。你的天赋等级，决定楚家未来百年怎么走。”

楚曜点了点头。

他抬手，解开紫袍外面系着的银扣，将袍子脱下来叠好，递给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侍从。里面是一件贴身的黑色劲装，勾勒出修长而结实的身形。

然后他转身，面朝方碑。

三级石阶。黑色圆盘。

和天京广场的觉醒台一模一样的配置，但材质纯度天差地别。

楚曜拾阶而上。一步，两步，三步。

脚踏上圆盘的瞬间——

碑体表面所有的纹路在同一瞬间全部点燃，但涌出来的不是幽蓝色。

是暗金色。

浓烈的、霸道的、带着毁灭气息的暗金色光柱从碑顶喷薄而出，直冲穹顶。夜明珠在这道光柱面前暗淡得几乎熄灭。

灵能屏障被击穿了。

百丈高的穹顶上，那层号称能抵御王境全力一击的顶级屏障，在暗金光柱面前撕裂得跟纸片没有区别。

光柱穿透秘境，穿透后山，穿透云层——

天京城上空，所有人同时抬头。

整个天京的暮色，在这一刻被染成了暗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