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的那天早上,青梧城像重新活了一遍。
街上,百姓们踩着积雪,清砖缝里的断木,抬走门口砸塌的棚子,有人从废墟里扒出半袋米,举起来,冲街坊喊了一声:“还活着!”满街的人,跟着笑。
城门口,挤满了来看“福气大人”的人。
“就是她!就是她哭了一场,把天都哭下雪了!”
“那兽,那么大的兽,见了她就跪!连血月教主都被她气吐血了!”
“福气大人!福气大人!”
娇娇被一圈人围着,挤得东倒西歪,手里被人塞了三串糖葫芦、两个烧饼、一把炒栗子,怀里还多了一顶不知道谁脱下来的棉帽子,正正地扣在她脑袋上,帽檐压得她直眨眼睛。
“谢、谢谢……”她被人挤得直趔趄,“我、我吃不了这么多……”
“吃不了带回去!”一个大娘不由分说,又往她怀里塞了一包果子,“福气大人,您可得长胖些,您太瘦了!”
娇娇抱着满怀的东西,站在人群中央,有点不知所措。
她转头,想找灰衣人,可人群里,看不见他的影子。
“福气大人!您以后就留在咱青梧城吧!”
“对!有您在,血月教不敢再来了!”
娇娇张了张嘴,想说“血月教还会来的”,可话到嘴边,看着那些亮晶晶的眼睛,又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声低低的咳嗽。
“咳。”
众人回头。
萧震岳站在人群外,肩上搭着一件旧披风,脸色有些疲惫,声音不高不低:
“都散了吧。让她歇歇。”
“她又不是牲口,用不着你们围着看。”
人群这才慢慢散开。
娇娇抱着满怀的东西,跟着萧震岳,走到城门口一处背风的石阶边。
兽伏在石阶下,见她过来,抬了抬眼皮,又闭上。
娇娇在石阶上坐下,把怀里那堆吃食放在膝上,仰头看着萧震岳:“城主伯伯,你找我呀?”
萧震岳站在她面前,看着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半天,他才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
“丫头,伯伯……跟你说个事儿。”
“你说呀。”娇娇往嘴里塞了一颗炒栗子,腮帮子鼓鼓的。
“血月教,不是为了抓你。”萧震岳说,“他们从一开始,就是要把你,当祭品。”
娇娇嚼栗子的动作,停了。
“祭品?”她含着栗子,含糊不清地问,“那、那是什么呀?”
“献祭的东西。”萧震岳说,“摆在祭台上,献给血月大法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