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锋被冻成冰雕的消息,让血月教安分了不到半天。
傍晚时分城内忽然又乱了起来。
这一次不是城外撞门,是城里——有人趁乱摸进了城。
血月教的探子不知什么时候混在难民里进了城。他们不攻城,专挑要害:有人摸到粮仓放火,有人摸到井边撒毒粉,还有人直奔城主府。
“城主府!他们冲着城主府去了!”
“小姐还在府里!”
萧震岳冲进后院时,院门已被撞开了一半。
他一把抄起榻上的晚晴往地窖跑。晚晴受了惊伏在他肩上剧烈咳嗽,咳得整张脸涨红,指间攥着的白帕又洇出一点暗红。
“爹……”她咳着,声音细细的,“娇娇姑娘……呢……”
“她在外头!有人护着她!”萧震岳一脚踢开地窖门,“你先藏好——”
他话音没落,院墙“轰”地塌了一角,两个黑影从烟尘里扑出来,直扑他怀里的晚晴。
“把她交出来!”黑影嘶声喊,“圣体的朋友,值钱!”
萧震岳抱着晚晴躲开一刀又躲开一爪,肩膀上挨了一记,火辣辣地疼。
他退到墙角把晚晴护在身后,握着一把不知从谁手里夺来的刀挡在门口。
黑影逼上来。
“城主,”那人阴恻恻地笑,“您护着她,可您那点心思,我们教主早看透了——”
“您以为,您把圣体藏起来,我们就拿您没法子?”
“您女儿的病,可是攥在我们手里的。”
握刀的手猛地一紧。
“我女儿的病,”他说,声音嘶哑,“早就……”
他顿住了。
他不能说。
他说出来,晚晴就没了护身符,血月教会直接撕票。
可他看着怀里咳得喘不上气的女儿,看着那两柄越逼越近的刀——那些压了一路的话忽然再也压不住了。
“我女儿的病早就好了!”他吼出来,声音劈了叉,“是你们拿一碗碗补药把她的病又催了回来!你们拿她当人质要挟我交出圣体——我萧震岳守不住自己的女儿,护不住恩人的孩子,还算个什么城主!”
他握着刀一步没退,刀尖朝着那两个黑影,眼眶通红。
院门口传来一声脆响。
“哐当”一声,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萧震岳回头。
门口,站着娇娇。
她手里那把碎了大半的冰锤不知什么时候掉了。她站在门里,听着萧震岳刚才那些话一动不动。
她身后灰衣人握着剑立在门槛外,像是刚到。
“城主伯伯……”娇娇的声音,有点发飘,“你刚才说……祭品?”
萧震岳张了张嘴。
“你说,他们要你把我……当祭品送出去?”娇娇又说,“把我,送去献祭?”
院里的空气一下子静了。
只有晚晴的咳嗽声还在轻轻响着。
娇娇站在原地看着萧震岳,又看看他身后咳得满脸通红的晚晴姐姐,忽然鼻子酸了。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原来外面的人是拿晚晴姐姐的命逼他把她交出去。
“城主伯伯,”娇娇吸了吸鼻子,“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呀?”
萧震岳喉头动了动:“……告诉你了,你能怎么办?”
“我能救晚晴姐姐呀!”娇娇说,声音带着鼻音,却理直气壮,“我的眼泪,能化血咒的!我救过她一次,就能再救她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