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这话时并不知道,她那眼泪落处连血月教的血咒都化得开。那东西干净到极处,血月教那些靠血养出来的邪功碰了它,自己先垮。
“可他们会抓你——”
“那就让他们抓!”娇娇说,“抓就抓!反正我冻住过一整队坏人,我还能冻住更多!”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看着晚晴,又看看萧震岳肩头那道血淋淋的伤,声音软下来:
“城主伯伯,你受伤了。晚晴姐姐也在咳。”
“我先把你们,送到安全的地方去。”
“送?”黑影狞笑,“今天谁也别想走——”
他话音未落,灰衣人的剑,已经到了他咽喉前。
“她说了,要送。”灰衣人说,“谁拦,谁留下。”
两个黑影对视一眼,悻悻退进了烟尘里。
城主府的院子暂时安静下来。
“晚晴姐姐,我背你。”晚晴犹豫了一下还是趴了上来。娇娇一起身差点趔趄——晚晴比她沉不少——但她咬着牙稳住了,背着晚晴一步步往外走,走得跌跌撞撞,可一步没停。
院门外街上火光还在烧。娇娇赤着脚踩过碎瓦踩过水洼,把背上的晚晴又往上颠了颠,颠得稳稳的。
“晚晴姐姐,”她边走边说,“你别怕。我背着你,谁也抢不走你。”
晚晴趴在她背上脸贴着她肩膀,声音有点闷有点软:
“娇娇姑娘……你背着我,我就不怕了。”
“那当然!”娇娇说,“我、我可是要回去给你带糖葫芦的人!”
灰衣人执剑跟在她们身后断后。
他望着前面那个跌跌撞撞的身影,握剑的手无意识地松开又握紧。
这一路他没说话。
客栈地窖里,娇娇把晚晴轻轻放在软榻上,给她掖好被角。
“晚晴姐姐,你好好歇着。”她说,“我去找二师兄要药——他药可多了!”
晚晴拉住她的袖子:“娇娇姑娘,你、你待会儿还来看我吗?”
“来的!”娇娇说,“我晚上就来!我给你带糖!”
晚晴笑了,又咳了两声。
娇娇蹲在榻边握住她那只冰凉的手,认认真真地说:
“晚晴姐姐,我保护你。”
“就像……”她想了想,“就像有人保护我一样。”
她说完自己愣了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说。
她只知道从她下山那天起,好像一直有人在暗处护着她。雪地上多出来的脚印,客栈窗外守了一夜的影子,拍卖会上那把忽然斩断画像的扇子……
她一直以为是运气好。
可今天背起晚晴的时候忽然想——也许那不是运气。
灰衣人站在地窖口听着她的话,没有动。
城外,血月教营地。
夜色里一辆黑布罩着的铁笼车缓缓驶入营地。
笼门紧闭,笼里传来一声低沉的、野兽般的呼噜声。
那声音沉闷悠长,像一头沉睡的兽在梦里磨爪子。
守笼的教众把笼门上的黑布掀开一角往里看了看,又赶紧放下来。
黑布落下的那一刻,笼门铁栏上几道深深的爪印在火光里晃了一下。
那爪印五道,极深极长。
和青梧城门上那五道泛着淡蓝光的爪痕一模一样。
夜风卷过营地,铁笼里的兽吼又沉沉响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