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夜晚,在乐叔的强烈要求下,皖馨还是开车将我送回小屋,我们并肩走在小区楼下的石板路上,环境很宁静;高楼在亮着灯,外面时不时有车流声传来,继而远去,最先打破这种状态的是皖馨,她用疑惑的眼光看着我,开口问道:“周堤,刚刚你和我爸聊什么了,为什么看上去你这么心不在焉啊,他是不是为难你了?”
看着皖馨那张熟悉的脸庞,她在洗漱后已经卸去了妆容,不施粉黛的模样,显得更像个不需要任何装饰的美女,还带着几分真实感,长发随意披在肩上,好闻的香味隐隐传进我鼻子。
“没有,乐叔没有为难我。”
“那你为什么这样心不在焉?”
“你真的想知道?”
“说嘛,说嘛……”
皖馨眼神里的好奇感明显更重,她停下脚步拉住了我的衣袖,等待我给出个答案。
我没有立即回复,而是点上一支烟,深深吸了几口,矗立在原地抬头仰望那些眼前的高楼,那些楼群几乎全部亮着灯,在这样一个万家灯火的夜晚,我的心里同样变得很触动,但陪伴我的只有手里的烟,和数不清的孤独。
我终于和皖馨对视上眼,我开口说道:“你爸……乐叔他想让我入赘到你们家。”
皖馨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神色随即变得也有些尴尬,欲言又止了许久,才开口说道:“……周堤,你别管我爸,他就是年纪大变得老糊涂了,整天不是催我结婚,就是想要给我找一个男朋友。”
我板着脸点头,同时心里直骂乐叔是个老混蛋,他特意拉着我喝酒,就是想情到深处的时候提起我心中的软肋,差点说的都让我动心了……对于我而言,婚姻是幸福的延续,绝对不是利益的交换,我不可能去入赘到他们家,就算真有可能,有那么一天,也是皖馨嫁给我,做我的周夫人……
所以在这件事上我们基本达成共同点,都当作乐叔是在扯淡,随后在小区门口就分别了,我没有让皖馨执意送我回去,毕竟天色不早,她明天还有工作要早起上班。
……
从皖馨那里离开以后,我一个人在熟悉和陌生的街道上胡乱走了很久,直到坐在热牌坊广场的音乐喷泉面对着湖边,吹着风,习惯性想着事情。
孤独就像夜色一样,围绕在我身旁,它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仿佛是藏匿在我心底一样挥之不去……
我快要被这种压抑的情绪淹没,放在衣兜里的手机,这时候却恰巧响了起来,我回过神拿出来看了看,是柴弥弥发来的消息,她问道:“小堤子,你在干嘛呢,是不是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是,你现在最好不要招惹我,小弥子。”
柴弥弥回复了两个炸弹的表情包,紧接着发来语音说道:“我就招惹你怎么着,怎么着……你难道还能飞过来教训我一顿啊,晾你个怂货也没这勇气!”
看着眼前漆黑无边的湖边,我脸不红心不跳的对她回道:“你相信吗,我现在就在广州塔附近,灯都黑了。”
不到片刻,柴弥弥就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她,以一种非常夸张的长度将腿靠在阳台的栏杆上,而我刚刚才提起的广州塔,就矗立闪烁在她这栋高楼的不远处。
要知道,广州塔附近的小区,平均房价都是在七八万一平米,能在这里买的起房子的人,基本代表这座城市生活的最高水平;很多人眼中看到的广州各不相同,而她眼中的广州,一定是纸醉金迷……
夜深了,湖边上的风吹得我很冷,我渐渐有了一种很深的挫败感,继而感到恍惚,仿佛我们不是身处在同个世界,她那边的城市金碧辉煌,灯光内透的高楼满地遍布,车道纵横交错,街道人流如织……反倒小城这边,我能够看见的就只有夜色中望不到头的湖面,还有现在几乎空旷的广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