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烟快要燃尽，刺痛的灼烧感让我回过神掐灭了烟，我随即把目光投向到皖馨身上，她那张熟悉的脸庞，温柔的眼神，都会不由使我觉得特别亲切……这份亲切，贯穿着我们相识的这二十多年。

是的，从记事起，我们就认识了。

我又注意到，皖馨今天穿着的衣服很干练整洁，秀发梳得很端正，想到她应该是有自己的工作要忙，于是我没多沉默就开口说道：“你要是有事就先去忙吧，不用管我。”

皖馨点了点头，她想了想才回道：“好，周堤，你也好好思考我提的建议吧，带阿姨去条件更好的城市看病，广州深圳都好，要是没钱我可以先借给你用，最好是在广州，弥弥不是在那嘛……她对阿姨也挺好的，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我会好好考虑的。”

本以为我们的对话到这结束，可是过了好一会，皖馨还是不为所动，直到我再次用疑惑的眼神看向她，并且问道：“怎么了？”

“周堤，你要是真决定要留在小城发展，要是现在还没有住处的话，不如就搬到我家老房子那里去住吧，有人气在，我家那房子也不至于这么快老掉。”

我愣了半晌，才询问道：“我要是住在你们家，你跟乐叔肖婶（她爸妈）住哪？”

“两年前我就在星湖大道那边买了套房，我现在是在星湖附近的融媒体中心工作，上下班也方便，你要是不嫌弃我家房子，我晚上下班就拿钥匙过来给你。”

我终于点了点头，不用再陷入纠结，我之所以不选择去柴弥弥在这边的老房子住，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来自她爸妈，柴弥弥不知道，当时她爸妈他们去上海找我的时候，用尽了尖酸刻薄的语言，就像是满腔欢喜的心情被塞进了狗屎；上海冬天将要刺入骨髓的寒冷，都从来没有这么让我死心过……

……

皖馨离开不久，我也没有停留的打算，于是在站台投币坐上回市区的公交车，然后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象，忍不住陷入回忆，继而又感到索然无味……

今天的时间还很漫长，而我自从离开病院后，就这样麻木的突然失去了所有方向，不清楚要怎样才能去度过接下来的时间，仿佛是在雾里看花，能见清的只有无数重影。

我不由开始怀疑，我选择回到小城，这个决定真是对的吗，如果我继续和上海这座城市死磕，或者将我妈一块带到广州深圳那边生活，在这几座一线城市里，是不是我能够选择的方式就会变得更多？

不知何时传来的电话声惊醒了我，我回过神才发现是自己的，我拿出来看了看，是柴弥弥打过来的，也就是在想起她的那刻，我又愣了下……难不成她这不着调的女人，还能比我自己还了解自己，她怎么就敢笃定我会离开小城呢！

片刻后，我接通了电话，那头很快就传来柴弥弥的声音：“在干嘛呢。”